“灭了,灭了……”禀报的弟子双手撑在地上,手指不断颤着,似乎发生极为恐怖的事。

    在姜既白一再催促下,他终于定下心神,抬起眼。

    “丹修长老的命魂灯,灭了。”

    “什么!”

    一旁的孙无极率先站了起来,上前问:“你说谁的命魂灯,灭了?!”

    那弟子再重复一遍:“丹修长老,孟晗。”

    姜既白将头深垂,缓了许久。

    他半口气都凉了下去,随后生硬吐字:“查。即日起,玄极宗全宗戒严。”

    底下众人惊闻巨变,无不哀恸。

    *

    苏安然从来不会只留一手准备。

    哪怕她觉得赤离兽已经足够困住凌子樾,但……她还是留了后手。

    竟然丁周想困住凌子樾,那她索性帮帮他,将阵法加固一番。

    苏安然跟着姜九思身后,用神识探向身后的飞沙石阵入口处。

    彼时,丁周恰巧布置完石阵。

    神识游走一番,顺便点评一二:“啧,真是个不怎么样的阵法。”

    简直是漏洞百出。

    她压下一掌,彻底抹去生门,再不打算将后来者放出。

    即使凌子樾他们没能走到这一步,被旁的人踩中……那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世上无辜的人何其多,不差这一个两个。

    绿荫掩荫的深处,一身浅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欢迎加入看文色白衫的苏安然坐在青石上,思完前因后果,她淡淡一笑,抚了抚身旁缩成幼态的赤离兽。

    赤离兽一脸愧疚,低下头去。

    “不必自责,你已经做得足够好。”

    苏安然轻轻环住它的脖子,琉璃般剔透的眼眸望向前方。

    她想,终有一天,她会带着赤离兽回到神域。

    那一天,赤离兽再不用流落人间,被人称做妖兽。

    她也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要回去了。你也藏好,最近不要在玄极宗附近露面。”她叮嘱完,从青石上站起身。

    绣着小白花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下倾泻,迎着微风招摇。

    幼态的赤离兽用头亲昵地蹭了蹭苏安然的手心,轻轻“哞”了一声。

    尽管眼露不舍,它还是选择听从苏安然的话转身跑远,消失无踪。

    看着远去的赤离兽,苏安然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融去。

    杀死梦主,确实也是在救梦主。

    可是,她的师尊竟然不愿醒来。

    那就怪不得她了。

    苏安然扯出一个无谓的笑,心中嘲讽,眼眸微挑,坦然舒畅道。

    “弟子,恭送师尊。”

    原本她也并未想好该如何处置孟晗。

    在会试之前,孟晗无意间撞见苏安然与赤离兽共处的画面。

    哪怕是幼态,孟晗还是一眼认出那是赤离兽!

    “安然,你……”孟晗一双凤眸微挑,不可置信道。

    见来者不善,赤离兽护主,巨口一张,吞去孟晗的记忆,织出一梦用来困住她。

    等孟晗醒来,什么也不会记得。

    后来,这一梦成了姜九歌和凌子樾的噬梦境。

    也是这场梦中,苏安然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苏安然十分拿不准该如何处置孟晗。

    她撑着下巴,抬眼望着青青林木,忍不住思量:叛徒,怎么能有好下场呢?

    可麻烦的是孟晗如果现在死了,对她而言没有半分好处。

    真是棘手。

    苏安然不愿杀她,更不愿放她。

    可噬梦境已破。

    是孟晗自己不愿活。

    她困在幻境中,甘愿沉醉,不愿醒来。

    她的爱人死在那场战争,看尽太平山河的人回到过去,殉葬久未谋面的爱人。

    第22章 生门

    一脚踩空后,姜九歌的身子失去平衡,飘飘然往下栽倒。

    翻滚间,她耳边刮过风声嗡鸣,摔到坑底。

    姜九歌扶着脑袋抬脸往上看,发现这个坑足有七八人叠起来那么高。

    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果然,修仙界还是不归牛顿管。

    她叹口气,猜想身下大概是泥地,躺着还挺舒服,一时半会儿也就不想爬起来。

    直到耳边一声幽幽哀怨:“躺够了吗?躺够了就起来。”

    两句话冻得姜九歌遍体生寒,可见说话人怨气之大。

    姜九歌头皮一麻,飞快翻了个身,半跪坐在一旁。

    这才发现身下根本不是什么泥地,而是凌子樾这个冤大头在给她当肉垫子。

    再往下一看,凌子樾身下是崎岖不平的山石。

    一块锋利的石直接扎穿凌子樾的右肩,捅出半个婴儿拳头大的血窟窿,咕咚咕咚往外冒着血。

    姜九歌顿时愧疚得不敢说话。

    “我还有补元丹,你要吗?”她献宝似得捧出一小盒丹药。

    有了前车之鉴,凌子樾哪还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