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眼神表示拒绝,坐起身打坐调息,两指封住经脉。

    血却还在流,没有止住的势头。

    凌子樾眉头微蹙,摊开手掌,洁白的掌心不断往外冒着黑气。他瞳孔微缩,瞬间明白过来此阵的怪异之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困仙阵,而是诛魔阵!

    两种阵布阵的手法相似,作用却是天差地别。

    囚魔阵中会不断净化魔气,直到将里面的人全部变成傀儡,听从布阵人的号令。

    囚魔阵的威力十分强大。

    但它太傻,分不清人、魔、仙,不论是谁被困住在阵中,破不了阵都得被吸得精干。

    由于太过邪气,一度被列入禁术。

    飞沙石阵布列着仙门的上百阵法,但绝不该、也不可能出现这种阴狠、欲置人于死地的邪阵!

    凌子樾抬眼望向姜九歌,却发现她身上没有一丝黑气冒出,她瞪着一双杏眼,一眨不眨歪头盯着他手心看。

    凌子樾收拢掌心,隔开姜九歌的视线:“我要破阵,你站远些。”

    姜九歌闻言,眼睛睁得更大。一句废话也没多问,毫不犹豫躲到角落里。

    她两只手挡在头顶,鼓励般朝凌子樾投去一个眼神:“我躲好了。”

    你可以开始表演了。

    凌子樾:“……”

    倒也不必这么快,他还没准备好。

    凌子樾闭目凝神,两掌间拢出一个比头还大些的白光球,下一瞬白光球朝两人头顶的金色法阵飞去。

    姜九歌蹲在角落看那个白光球朝上空飞去,水润的眼眸中写满惊异,红唇忍不住变成小小的圆形,几乎忍不住要夸出口。

    “哇。”

    “……啊!”

    赞叹变成惊讶。

    姜九歌看着那个白光球撞向法阵,不仅没把法阵轰开,反而如皮球般弹了回来,眼看就要打在凌子樾自己身上!

    凌子樾动作极快,飞身滚向一旁,恰好挨着角落里用双手拢着头顶的姜九歌。

    两人看着凌子樾刚刚待的地方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坑。不敢想象,要是他没躲开,得被轰成什么形状的饼。

    身旁射来一道视线,转脸一看果然是凌子樾。

    姜九歌尴尬咬着下唇,昧着良心安慰他:“没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

    随即生怕他不信,还鼓励地点点头。

    凌子樾看透她拙劣的演技,并未拆穿,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把眼睛闭上。”

    他冷冷道,带着命令的语气。

    “哦。”

    姜九歌还真用手把眼睛挡住了。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干嘛要听他的?

    算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指不定是什么不能外传的武功秘籍、葵花宝典。

    姜九歌依言蒙住眼,听觉变得格外灵敏。

    她听见凌子樾仿佛在低喃经文,里边的内容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思度期间,鼻底的血腥气味却越发浓重,就像有人提着桶血泼到了她面前。

    姜九歌心里越发没底。

    洞底起了风,姜九歌感觉发丝被吹到了脸上,痒意使她分神。

    她刚把乱跑的发丝安抚好,脸旁又被别的发丝拂过。

    不对啊。

    姜九歌干巴巴吞咽一口,从手指尖开始颤抖。

    她轻轻放开了那缕发丝,想假装无事发生。

    那根本不是她的头发!

    可洞里就两个人,凌子樾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要么他趁姜九歌闭眼时偷偷跑了回来,要么……他的头发在短时间内变得很长很长,吹到了姜九歌脸上。

    风越来越大,姜九歌几乎不能坐稳,耳边嘈杂声也越发大,波动的灵气顷刻间将姜九歌压倒在地。

    被吹起的衣袖盖在姜九歌脸上。

    “咳,咳!”

    听见凌子樾的咳声,姜九歌睁开眼,发现对面人的头发依旧好好束着。他指上沾满血,在身前画出一个巨大的血阵。

    诡异,血腥,和正派完全不搭边。

    血阵不断外涌着黑气,冲上头顶的金色法阵,又很快被吞噬。

    黑气越来越多,造成洞内的狂风。

    姜九歌连忙跑过去,抓起凌子樾那只“血手”。

    惊疑不定间,她的眼睛移向凌子樾右肩上的血窟窿,那里扩大一倍不止。

    她颤抖着、扩大声音问:“你……你在干什么?”

    疯了吧,没见过撕伤口的。

    可是不疯,就得死。

    凌子樾答非所问:“等上半日,法阵自然能破。”

    布此阵的人十分阴险,连生门也未留下。

    没有生门,那便开出一道生门。

    在他说话间,一道魔纹悄然漫上他额间。

    虽然没有镜子,但凌子樾从姜九歌疑惑的表情中猜了出来。

    他一把捏住姜九歌的后颈,将她拉至身前,冷静问道:“你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