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歌才不信他的鬼话,摇头拒绝:“不行。别跟着我,我不喜欢。”

    他以为,她不喜欢别人跟着她。

    一垂眸,他想到什么。

    “可是你身边有个小跟班。”他指阿落。

    既然她能留下阿落,为什么不能留下他?

    他不能理解的事,就要直白追问到底。

    “你怎么能和阿落比?”

    秋千上,姜九歌转头,颇为惊奇地看他一眼。

    眼中黑白分明,清楚地写着,他怎么还没搞清自己的地位。

    和阿落比,他怎么配。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姜九歌觉得他是一点不知道。

    阿落是她要带回神山的人。

    反观他这种魔头,连靠近神山,一不留神,都会被劫雷直接劈死。

    太过直白的话不礼貌,于是姜九歌委婉道:“阿落会照顾我,不像你,只会拖我们后腿。”

    换了种说法,并没有委婉到哪里去。

    她也懒得纠正,反正她的目的,是把凌子樾赶走。

    凌子樾听不懂言外之意,他绕到她前方,默了片刻:“你那小跟班会做的,我都会做。”

    甚至她不会的,他也会。

    他可比那个废物凡人有用多了,凌子樾以为任谁来选,都该选他才对。

    如果只能留一个人,也该是留下他。

    凌子樾一脸理所当然。

    绿色的藤蔓缠绕在院中的秋千架上,在春风中抽发枝芽,尖处开出小花,被微风吹得颤颤悠悠,弱小可爱。

    不像眼前固执讨厌的魔头。

    姜九歌静静坐在秋千上,抬眼去看凌子樾,发现他也正垂眸看她。

    她沉思片刻:“除了仆人,我什么也不缺。这样吧,你非要留下,那就必须听我的。”

    她仰起下巴,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道。

    她笃定,凌子樾接受不了这种“不平等条约”。

    当然,他最好受不了,然后收拾走人,离她越远越好。

    可她想错了,凌子樾笑道:“好啊。”

    见他这么干脆,姜九歌反而蹙眉,疑他有诈。

    但多个听话的仆人,怎么算,都不是她吃亏。

    姜九歌打着算盘,要是哪天凌子樾不听话,她就把他赶走,到时候他肯定没话说。

    想通之后,她不客气勾勾手指吩咐:“那现在过来,给我推秋千。”

    凌子樾一脸淡定,真的绕到她身后,帮她推秋千。

    从生下来起,他就没伺候过别人,都是别人伺候他。

    没想到第一次伺候别人,感觉不算糟糕,还挺顺手。

    他适应能力强,姜九歌却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凌子樾推得太用力,她会不满道他想谋杀;推得太轻,她又会说他没吃饭,还不如阿落。

    被处处挑刺,凌子樾竟然破天荒没发脾气,真像被任劳任怨的仆人附体,丢了脑子。

    要是有魔族看到这一幕,指定会惊掉下巴。

    “她哪来的?”

    瞄见她心情还不错,凌子樾趁机问起阿落。

    这话貌似随意,实则他偷偷观察着她,十分戒备她对那个小跟班的看法。

    姜九歌下意识要回答,忽然想及两人现在的身份。

    她是主人,为什么要回答一个仆人的话?

    于是她不悦地看回去:“关你什么事?做好你自己的事。”

    不管他的事,少打听。

    姜九歌哼了一声,撇开目光。

    凌子樾:“……”他忍。

    少女十分喜欢荡秋千,凌子樾不厌其烦,装得极好,当起每天帮她推秋千的苦力。

    春去夏来,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他离少女更近一步。

    一日,姜九歌闲聊时无意问起:“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三界六族,任谁都会有弱点。

    姜九歌知道,她们神凰一族的弱点是梧桐神树。

    每只小凤凰的生命起点都在神树上,所以要派祭司去保护神树。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苍龙族的弱点是他们幼时的龙角。

    要是幼角受伤,成年后,那里便长不出完美的龙角。

    没有一对好看的龙角,他们会找不到仙侣。

    她还知道许多各族的小秘密,唯独对魔族知之甚少。

    闲暇时光,想到身后的凌子樾就是个魔族,她干脆问了出来。

    “弱点?”

    凌子樾觉得好笑,敷衍道,“等魔界的绝疾草尽数枯萎,我才会有弱点。”

    语气非常欠揍。

    姜九歌:“……”

    这小魔族本领不怎么高,吹牛的本事倒不小,尽会说大话。

    她没反驳,却也懒得搭理他。

    从纡尊降贵当仆人那天起,凌子樾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他不仅要给姜九歌推秋千,还要帮她做其他杂事,俨然活成小仙子的贴身仆从。

    有他在,阿落都清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