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姜九歌看书看累了,直接把话本子扔进凌子樾怀中,要他念给自己听。

    凌子樾抬手接住,泠如玉质的声音响起:“……月色如银,满园寂寂。书生踩月而来,翻过高墙,趁夜推开小姐的窗……”

    念着念着,凌子樾觉得不对劲,一目十行扫过后面的内容,诡异沉默下来。

    姜九歌不满他的停顿:“继续念啊。不认识后面的字?”

    见凌子樾神色有异,她脸上生出疑惑,起身要去抢过话本子,决定自己看。

    凌子樾一扬手避开她,低笑一声。

    只听他继续道:“窗内,小姐正秉烛夜读。书生见状,大为震撼,思及自身碌碌无为,顿感羞愧,原路翻墙而出。”

    故事停在此处。

    在姜九歌直视的目光下,凌子樾镇定合上书。

    这下,不仅书里面的书生大为震撼,连书外听故事的姜九歌都震撼住了。

    她问:“这就没了?”

    凌子樾面不改色:“没了。”

    姜九歌怀疑他在诓自己,眉眼不悦,去抢他手中的《风月录》。

    凌子樾抬手一闪,避开她抢夺的手。

    “把书还给我。”

    姜九歌恼怒,不满平时千依百顺的人竟然不听她的话,掐着仙法要去捆他。

    凌子樾不还书,还有意戏弄。

    那些要捆他的仙法被悉数避开,连衣角也没沾到。

    转来转去,最后姜九歌反倒绊了一跤,仙绳缠绕上来,把她捆住。

    凌子樾眼疾手快,提住她的后领,捞住要绊倒的人。

    他不要脸道:“不用谢。”

    姜九歌气得半死:“凌子樾!”

    这件事后,她半个月没搭理他。

    自从她一时心软,接手这块烫手山芋后,再也赶不走他,真是愁死人。

    与犯愁的姜九歌不同,凌子樾演仆人演上瘾,从照顾少女,到逐步为少女妥协。

    他不觉有异,甚至乐在其中,变着法去招惹她。

    来找他禀报要务的魔族下属都看傻了。

    这天,终于让姜九歌寻到机会,甩开凌子樾,带上阿落去新开的酒馆喝酒。

    新店总是擅长吹嘘,比如这家店,号称只卖人间最烈的酒。

    姜九歌不信邪,她要带着阿落亲自试一试。

    她并没有试过人间的烈酒,只喝过神山上的花露,以为这两者是差不多的。

    姜九歌捏着鼻子,闷头喝了一口,世界就开始旋转。

    阿落酒量更差,直接埋头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晕乎乎的姜九歌想摇醒她,起来继续喝,忽然手腕被人拉住。

    她抬起迷离的眼一看,是凌子樾。

    他面色不虞,阴沉沉看着她。

    姜九歌喝得迷糊,没察觉异常,只发现凌子樾出现后,阿落就不见了。

    找了一圈,以为阿落回去睡觉,她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凌子樾将人送走后,撩袍坐到姜九歌对面,陪她喝酒。

    酒馆外下起雨,越下越大。

    雨滴滴答答打在窗外的花苞上,姜九歌把自己也当成一朵花,突发奇想,要跑出去淋雨。

    凌子樾付了酒钱,施法要将少女带回去。

    姜九歌察觉他的意图,挣出冰凉的怀抱,一脸认真道:“不要。我要去淋雨。”

    最终,凌子樾认命背着她,走入大雨中。

    没有伞,大雨顺着两人的发淋落而下。

    凌子樾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背后传来少女清脆的笑,他又觉得,似乎这样也不错。

    他们一同饮了人间最烈的酒,凌子樾半点没醉,可他愿意陪她一起发疯。

    雨越下越大,砸在夜晚的青石街道上,弹出轻灵的歌曲,回旋在天地间。

    “放我下来。”

    她拍拍他的肩,执意从他背上跳下去,奔入雨中跳舞,甚至邀请他一起。

    凌子樾握住她的手,配合她的步伐而动。

    她的步伐不稳,不留神时,踩到一块长着青苔的石板,往下滑倒。

    在她以为要结实摔一跤时,凌子樾揽过她的腰,在两人落地前,垫在她下方,用怀抱接住她。

    雨中,少年的墨发被雨打湿,被鸦睫掩映的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沉沉望她。

    姜九歌心头微动,眼中只留下他鲜红的唇,忍不住伸出指去抚摸。

    是冰凉的。

    少女的长睫如蝶振翅般扑簌,她颤抖着眸低头,蜻蜓点水般,去碰身下被酒气染得鲜红的唇。

    凌子樾身形一顿,忽而紧绷。

    他的掌正揽在少女不盈一握的腰上,换上另一只手,扣住少女的后脑不愿松,加深这个吻。

    他千般顺从,万般忍让,终于得偿所愿。

    大雨中,他吻到她,雨水顺着她的发,滑落到他的脸庞。

    原本中天铃编出的故事里,没有这场大雨中的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