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太郎本不愿说,但她一问,此刻便唠叨个没停,说得起劲。

    完全没有注意到楚清姝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

    “咔擦”一声响,她手里的竹筷,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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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方芷阑迷迷糊糊打了个喷嚏,醒了。

    一睁开眼,便发现床前不知何时做了个人。

    她吓得一哆嗦,看清楚来人是楚清姝后,才松了口气:“楚姐姐,你还不睡吗?”

    回应她的,是楚清姝落到她额头的指尖,顺着挺翘的鼻梁,往下划到她的唇瓣上。

    “……”方芷阑莫名觉得自己的唇瓣痒痒的,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濡湿的舌尖,便舔过楚清姝的手指。

    月光下,她看见楚清姝的眸子,亮得慎人。

    楚清姝忍下想要将床上人狠狠欺负的冲动,嗓音有些干渴:“阿阑,水烧好了,起来洗了再睡。”

    “对喔。”她一说,方芷阑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澡。

    尽管是在山里,夏天的日光依旧会让人出一身汗。

    身为一个爱干净的小漂亮,方芷阑自然是不能忍,于是听话地,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因为手不能沾水,便坐在床上,看楚清姝调好水温。

    第67章 一更

    楚清姝用毛巾将手上的水擦干净,缓缓走过来。

    方芷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根本没办法独立完成沐浴,甚至连衣服都没办法整理下来。

    虽然两人早已坦诚相待抵足而眠了好几次,但想要楚清姝要顶着一张面无表情地脸帮自己换衣服,方芷阑的脸,不禁红了红。

    她张开双臂,选择闭上了眼。

    夜色寂静,窗外蛩音阵阵,楚清姝垂眸,目光落到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眉眼弯弯,一脸的温顺的信赖,唇角还微微上扬。

    一幅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

    这个三心二意,到处撒网的女人。

    “阿阑。”楚清姝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起伏,“我刚刚从那儿辉太郎那儿,听到了些传闻。”

    ?

    方芷阑暗道不妙,重新睁开眼,见楚清姝的神色,便知不是些什么好的传闻。

    她下意识便要解释,嗓音软糯讨好:“楚姐姐,我跟司马宸,真的没什么…”

    她不开口还好,楚清姝原本说的是季珵晟,见她又念叨起司马宸,眸光如同淬了霜般,冻得方芷阑不禁打了个哆嗦。

    方芷阑唇瓣嗫嚅着,想要解释什么。

    “嘘。”楚清姝指尖按到她的唇瓣上,“阿阑,我今日说过,不想听到你说什么。”

    方芷阑老实闭嘴,蝶翅般的睫毛,心虚般忽闪忽闪。

    撩拨得楚清姝心烦发痒。

    她纤细有力的手从唇边移到方芷阑脑后,按着她,重重亲吻了上去。

    “唔…”猝不及防被霸占了呼吸,方芷阑眸底泛起一层水光。

    楚清姝挺翘的鼻尖,蹭在她的脸颊上,万般亲昵。

    却又莫名带着几分疏离。

    方芷阑生出几分心慌,伸手用指头勾住了她的衣服领子。

    可怜她掌心受了伤,就是想向后撑着床被也不行,只能虚虚地依靠着楚清姝,头微微向后仰。

    腰肢都快要折断了呜呜。

    似是听到她的心声,楚清姝干脆缓缓压下来,将人放倒在床上。

    她红润的薄唇缓缓向下移,方芷阑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想起:“我还没洗澡呢,水快要凉了。”

    楚清姝动作一顿,找回几分理智。

    她伸手,捏了捏方芷阑颊边的软肉,嗓音却十分清冽:“也对,趁着水还热。”

    方芷阑莫名有一种,自己像是一只嗷嗷待宰的猪的感觉。

    接下来,楚清姝修长五指,开始有条不紊地剥粽子。

    尽管已经入夏,但夜里依旧是微凉,方芷阑无处可遁,只得往被窝里钻,然后被楚清姝捉出来,揽进怀里。

    她被抱着放进了浴桶。

    “手。”楚清姝提醒道,“不要碰到水。”

    “哦哦。”方芷阑老老实实地点头,将手搭在桶沿,疲乏了整日的身躯被热水一泡,她舒服地眯起双眼。

    然后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

    方芷阑睁眼,才发现楚清姝不知何时,也换下衣裳,如玉般白皙的手腕放在水中轻轻试了试温度,然后挤进了桶里。

    “……”在不大的桶里,方芷阑悄然往后缩了缩。

    楚清姝不紧不慢地晃过来,漾起水波。

    在昏黄的油灯光照下,方芷阑甚至还能看见她修长优雅的脖颈,瘦削平直的肩…

    她羞得脑袋都快要冒泡,无处可躲,只得转过身去。

    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一切。

    楚清姝的手揽到她的腰间,下巴搁在方芷阑的肩头,唇齿间呼出热气:“阿阑,转过头来。”

    就不,方芷阑心道。

    转过来指定没她好果子吃。

    见她不动,楚清姝眉头微拧,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腰间的软肉处,轻轻捏了下。

    痒得方芷阑直发抖:“别…”

    这种被人拿捏在手心揉搓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偏偏楚清姝还不肯收手,执意要等方芷阑转过来才罢休。

    她被逼得无暇思考,只得转过身来,与楚清姝对视。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颊几乎都要贴到一起。

    方芷阑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扫过楚清姝的眼尾。

    就像是在刻意引诱她一般。

    在瞬间将一簇火高高点燃。

    楚清姝低头,再次唇齿相接。

    这一次她没有留情,方芷阑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只得承受这令人窒息的情意,逐渐像是喘不过气来般,喉间发出轻声呜咽。

    楚清姝偏偏不依不饶,大概是怕她手乱动碰到水,双手还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悬在上方。

    实在是…太羞耻了。

    方芷阑忍不住想。

    然而之后还有更羞耻的。

    夜里,浴桶里的水都逐渐发凉,漫了一地全是。

    方芷阑被翻来覆去欺负时,迷迷糊糊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想听她说话,就是想听她哭对不对?坏人!

    大坏蛋!

    等第二日在睡梦中时,方芷阑感觉,自己仍然在起伏之中。

    莫不是昨夜持续太久出现了幻觉,她睁眼,却发现眼前出现的既不是屋顶,也不是床帐。

    而是自己躺在马车里,头枕着楚清姝的腿。

    她骨碌一下翻身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去哪里?”

    “回京。”楚清姝合起手上的书,看到她眼底下的乌青,动作一滞,“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方芷阑的确是依旧犯困,她点点头,原本想这个地方躺下,却发现这具马车完全没有自己之前的那个大。

    楚清姝坐在中间,根本找不到一个完整的位置可以躺。

    只能躺在楚清姝的腿上。

    这样压着,她一定也会难受,还是算了吧,方芷阑摇了摇头,没话找话:“楚姐姐你看的什么书?”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自己提的这个蠢问题。

    以楚清姝往日的德行,她还能看什么书?

    果然,楚清姝勾唇一笑:“阿阑也想看么?”

    不,她不想。

    方芷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谁知楚清姝却已经翻开书,靠了过来。

    方芷阑不过瞟了一眼,就犹如雷击般,浑身僵住了。

    自己往日所看的,都不过是文字版。

    楚清姝上哪儿找的这种图文并茂且主角还是两个女子的?

    见她眼睛圆鼓鼓瞪得跟小猫儿一般,楚清姝轻笑,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阿阑有所不知,边境清寒,无以排遣,只得闲暇时作画聊以解乏…”

    “……”方芷阑无语凝噎。

    合着放现代,你老还是一位大手子呢。

    然后她猛然想起什么,刚才书上的女子,似乎有些熟悉。

    尤其是在下面那一个。

    方芷阑心跳陡然加速,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打开一看,顿时脸黑下来。

    然后又由黑转红橙黄绿青蓝紫…

    “楚清姝!”方芷阑难得叫她大名,“你怎么…”

    她话音未落,唇瓣便被楚清姝伸手捂住,她靠过来,将方芷阑圈到自己怀里,与她相依偎:“阿阑为何生气,难道我画你画得不够美吗?”

    她这般问,方芷阑再一次,下意识看了手中的图一眼。

    纸上的女子工笔细腻,眉眼如花一般娇艳,就连眼尾的泪珠和唇齿间的隐忍,也描绘得分外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