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高冷、傲娇,一点也不亲人,每天就乖乖地等自己回家,等一起吃完了饭,就随便套上件外套,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出门散步。

    江凭风真的就像只猫,偌大的别墅他只占据小小的一部分,又安静又听话,从不吵闹,开心了给你摸一下,不开心就要抓人咬人,但这只占据不了多少空间的猫,却能霸占你所有视线。

    他住进来的时候路明没觉得多了什么,但他离开后,就觉得哪里都少了。

    仿佛一下子都空了。

    “路董?”

    方圆见他推开门一直不进去,有点儿疑惑,小声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路明没有说话,摇了下头,换鞋进去,然后将被雪水浸湿透的衣服随手挂在一边,就让他走了。

    今天下午才看到江凭风跟季阳抱在一起,方圆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洗完澡出来,路明回到书房工作。

    没有了江凭风后,他的生活回到了最开始,上班、下班、陪他母亲吃饭逛街、应酬、跟朋友小聚,但更多的是一个人独处。

    他像从前那样试图在工作中找人生价值,但结果显而易见。

    路明第三次无法集中注意力后,下意识将目光对准了办公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的人是江凭风,他坐在车里,在浓荫下刚好回头。画面就定格在他回头的刹那,靡丽而冷艳,像黄昏时分,一株斜插在窗前的傲人的玫瑰。

    啪!

    路明将相框盖在了桌上,轻轻吸了口气,双眼紧闭,往后一靠,另一只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他的头疼跟烦躁肉眼可见,路明从未这样荒唐过,从未这样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是意志力差的人。

    可偏偏对上江凭风,他就是什么优势也没了。

    他冷静不了,也理智不了。

    电话忽然响起。

    “路董,庄园那边的设计师打来电话说,庄园的修复跟装修都已经完工了,问您……要不要去看看?”陆文在电话里小声问他。

    路明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让他自己做决定,随即把电话挂了。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他发现 实在工作不下去,于是起身,换了衣服,在半夜离开别墅,回了路家。

    后面几天,他都没有回来,就像是在刻意逃避。

    方圆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但没敢戳破,也跟着装傻。

    整整一周,路明都没有再回别墅住过。

    而江凭风在别墅外连续等了他一周,都没有看见他人,倒是在这天离开时,看见了之前跟他打招呼的老太太。

    老太太笑着问他:“有段时间没见你跟你男朋友一块儿出来散步了,小两口最近很忙吗?”

    江凭风先是愣了下,随后点头,“嗯,有点儿忙。”

    “是吵架了?我看你不怎么开心。” 老太太走了过来,慈眉善目地看着他。

    江凭风没有说话,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走出去没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问老太太:“您这一周都没见过他吗?他没有回来?”

    “是啊,真的吵架了?”

    江凭风点头。

    老太太笑了笑,问他:“他没有哄你?”

    江凭风摇头,轻声道:“我也没有哄他。”

    “你不会哄他对不对?没关系,孩子,过来,我教你怎么哄喜欢的人开心,很有效的。”

    下午,方圆回到公司时,被前台叫住,说有个年轻人送了块小蛋糕来,指名道姓要给他。

    “给我的?”方圆感到惊讶。

    等看见包装盒外面的便利贴时,他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江”字。

    这要是不知道是谁送的,那他这些年就白混了。

    送自己的?

    还是送路董的?

    求和的意思?

    那个人真的来求和了?

    但吃一见长一智,方圆严重怀疑江凭风憋着坏,是继续来整蛊他们路董的。

    于是将蛋糕丢回前台,冷漠道:“丢掉!”

    “啊?这不好吧,那个年轻人好像就是路董他……对象吧?”

    方圆抬头,震惊地看着她,“知道是路董对象你还说是送给我的蛋糕???”

    前台有点不好意思:“可他就是这么说的啊,说给方助的,要亲自交到你手里。”

    “你没说我万一不收?”

    “说了啊,他说你不收就扔垃圾桶。”

    方圆刚想冷笑,心说这才符合那位祖宗的人设,就听见前台叹气道:“他说你扔了他明天再来。”

    “……”

    方圆拿着蛋糕上楼,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几分钟的路程,他想了很多,比如怎么夸张地形容江凭风送这块蛋糕时有多希望他收,或者添油加醋地说一下,江凭风来的时候穿的有多单薄,有多可怜。

    反正怎么让人心疼怎么说吧,他甚至感觉不需要自己多此一举,蛋糕送进去,估计他们路董这班就上不下去了。

    他肯定迫不及待地找人去复合。

    路明敲了门,没听见喊他进去,于是直接推门

    “路董,我刚刚收到一个蛋……”

    办公室里不止路明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人。

    他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是方圆后,微笑着跟他打了招呼:“方助?好久不见。”

    方圆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

    是谢燃。

    “路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告辞。”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方圆听见谢燃在自己耳边,低低地笑道:“想不到,你对江凭风还挺好的,我以为你会恨不得第一时间揭穿他呢。”

    方圆没有说话,脸色十分难看。

    一直到谢燃推门离开,办公室彻底陷入安静,他也没有人主动开口。

    方圆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路明的表情,但哪怕是不看他,也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

    喘不上气的感觉,强烈到让人几乎窒息。

    “路……”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方圆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捏住,他后背全是冷汗,用力咬着后槽牙,不敢轻易开口。

    他绞尽脑汁,恨不得用尽毕生所学,去想出一个能让他消气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从没觉得如此难熬过。

    “路董,这个蛋糕是……”

    刚走过去,还没递过上前,路明直接抬手一掀,蛋糕掉在了地上。

    方圆立即住嘴了。

    “回答我!”路明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可怕。

    方圆不敢再装傻,立即道:“对,我知道了,江凭风在餐厅威胁二少跟他对象分手的时候,我就在隔壁。”

    “……然后你没告诉我?”

    方圆沉默,把头低了下去,轻声说:“对不起,路董。”

    外面,电梯打开。

    准备出门的谢燃一抬头,看见了电梯门前的江凭风,他愣了下,很快笑了,语气温和:“队长,好巧,你也是来找路董的?”

    江凭风没有搭理他,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冷着脸走进电梯。

    谢燃并不介意他的冷漠,笑着说:“祝你好运哦~”

    电梯门关上,短短十几秒后,再次打开。

    江凭风不是第一次来,对这里还算熟悉,很快找到路明的办公室,然后推门进去

    啪!!!

    什么东西从对面摔了过来,狠狠砸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四分五裂,因为铺了地板,声音没有很大。

    但这力道,还是让江凭风愣住了。

    路明生气了?

    他抬头看过去,先是看见了浑身僵硬站在一旁的方圆,见是对着方圆发火,便下意识以为是方圆工作上失误,才引起路明发这么大火。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听见他的声音,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表情各有不同,一个惊恐,一个阴沉。

    江凭风看不懂他们的意思,微微皱眉,在长达十秒的沉默后,他决定说明来意:“可以把路夕的电话给我吗?我找他有事。”

    一句话,刚好踩在路明的痛点上。

    方圆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不想再替他做任何垂死挣扎的辩驳。

    办公桌后,路明看向他的眼神,阴冷而锋利,像刀子一样从头刮下,再难找出半点温柔。

    他的眼里,只有审视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