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要不要一起去楼下的泳池,我家院子里按了挡风顶,一点也不冷,我们泡一会小温泉~”

    无力感涌上心头,楼桁坐在沙发里,他看着在自己怀里一脸期许的方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发答应。

    “哥,你是不是又不想让我下水啊。”方澈嘴巴瘪了瘪。

    “我马上就要走了。”楼桁声音骤然间变得艰涩,每一个字都格外难开口。

    楼桁看到方澈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难以置信后是逞强的傻笑:“哥,我们不是才在一起待着没多久吗?”

    方澈说得可怜又委屈,偏偏脸上扯起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两人之间气氛不再似刚才甜蜜,笼了一层薄薄的怅惘,淡紫色的。

    楼桁抬手揽住方澈的腰肢,只是一下下顺着他耳朵上的软毛,沙发上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间震动起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高俊风会住在附近,有任何需要去找他,周星也在,不要离开家门,你答应我。”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回到半年前,还不认识方澈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了无牵挂,更不会为了一只小笨獭费尽所有心思。

    “哥怎么老是那么忙啊?”方澈伤心得有点生气了,一边说一边红了眼圈,声音略颤抖道。

    “哥说以后都是你来保护我,但要保护的人那么多,我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你永远在我的客观和中立之上,不用担心这件事。”

    “什、什么意思?”方澈呆头呆脑地问道。

    楼桁没有再做解释,他任由手机不断地震动,贪恋着片刻温存。

    “哥,那我们每天晚上视频,可以吗?”

    “……不可以。”楼桁冷淡拒绝道。

    “那怎么才能可以呢?两天视频一次总是可以的吧,哥……”

    方澈抱住楼桁的手臂,以为撒娇就能解决问题,用水獭的小耳朵在楼桁的肩膀来回蹭了几下。

    楼桁怕自己再拒绝下去,方澈就哭给他看,只好撒了谎:“不忙的话,我会和你视频。”

    “好吧,那我等哥早点回来,跨年之前会回来吗?”

    “……”又是沉默。

    打破这份缄默的唯有手机再一次响起的震动声,楼桁起身,站在窗边接通了电话。

    “楼桁,马上从目击证人的家里出来,根据局里的指示,我们要对你进行抓捕。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也就不进去了,毕竟你和目击证人之间还有爱人的关系。”

    说话的事警局的刑侦队长刘义,就在这栋别墅外不远处的街道上,出于人道主义,甚至没有开警车,而是一身便衣。

    “好,我知道了。”楼桁透过窗户看到不远处街口的人,却格外冷静。

    挂断电话,楼桁正欲转身离开时,面前的窗帘掉了一个挂扣,有一小块窗帘歪歪扭扭挂在那里,漏了一大片外面照进来的光。

    早上方澈睡懒觉的时候,有阳光容易睡不着。

    楼桁抬手将那块掉下来的部分重新用挂扣夹住了。

    “哥,你这就要走了?”方澈起身,站在了楼桁面前。

    “我尽快回来,别想着偷跑,我会时刻关注你的定位芯片。”楼桁说完,俯首在方澈的额前落下吻。

    “怎么这么着急走呀。”

    方澈简直要掉眼泪,跟在楼桁身后,想挽留又怕耽误楼桁的正事。

    楼下顾亭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楼桁是从泳池的庭院偷偷离开的。

    他没让方澈跟出来,隔着玻璃,他挥挥手就算做告别了。

    上午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枯枝,那错落的影子照在方澈的脸上。

    方澈眼里蓄满晶莹不肯落下,在他回头时,方澈又灿烂笑着跟他说拜拜。

    满心酸涩只能咽回肚子里,楼桁往前走,没有再回过头。

    一直到转角,警局的刑侦队长才走出来:“楼队长,冒犯了,这是上面的要求,你得坐我们的车回去一趟,手机和枪都得得交一下。”

    楼桁比面前的刘义高出半个脑袋,站在他面前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就足够窒息了。

    加上刚和方澈分开,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脸上更是写着生人勿近。

    “我还要打个电话。”

    “抱歉,你现在就要把东西都交给我。”刘义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近人情。

    楼桁眸色晦暗,两人对视间暗涛汹涌,楼桁那双狭长的眼如此锐利,下一秒他便把腰间的伯莱塔掏出来了。

    枪口直对着刘义,楼桁手背上青筋凸显,几乎能看到跳动的血管。

    “你什么意思。”刘义看起冷静,语气已经有些紧绷。

    周围站了一圈的协警,手已经纷纷摸到腰间,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枪掏出来了。

    楼桁却还是面不改色,他睫毛轻颤,挑起眉梢时,眉稍的痣也诉说着不屑似的。

    “缴械。不是你说的吗?”楼桁沉声道。

    刘义一把夺过楼桁的伯莱塔,没好气道:“通讯设备一会下车前给我上车,归队。”

    楼桁上车的时候,后座只有他一个人,他手机攥在掌心,刚要给方澈打电话的时候,微信里收到了方澈发来的照片。

    [澈澈:哥,咱们俩的圣诞情侣照,我觉得很适合当头像用!]

    下面就是两张合照。

    [楼桁:好。]

    答应得爽快,楼桁换了头像后,就立马给方澈打了电话过去。

    “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是想给你不忙了再看的,不是故意的。”

    方澈的声音里带着很浓的哭腔,一听就是刚哭过。

    “怕你偷着哭。”楼桁声音温和下来。

    “我没……”方澈还在抽鼻子狡辩。

    楼桁没有戳穿他,开口道:“药被我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伤口愈合前不要偷偷去院子里的泳池玩,听到了吗?”

    坐在前面的刘义抬眸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楼桁,眼里情绪复杂。

    这样温柔细心的楼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的楼桁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的事一律不闲谈,更别说用这样的语气去跟别人说话。

    刘义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片刻后,他听到了楼桁比刚才还有温柔的声音。

    “……澈澈听话,等我回来。”楼桁眼底的爱意渐浓,已无法隐藏。

    -

    -

    别墅里,楼桁前脚刚走,方澈就跑回自己房间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哭了。

    就连自己也觉得没出息,偷偷擦了眼泪后又开始给他和楼桁修图。

    却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再接到楼桁的电话,听到对方嘱咐他时,方澈感觉踏实了不少,楼桁的安慰有效缓解他的分离焦虑。

    这段时间,方澈在家里做了什么事,研究了什么小手工,他都拍照发给楼桁看,可却再没有回应。

    楼桁离开的第三天晚上,方澈躺在床上已经打算睡了,听到了床头手机的震动。

    本以为是楼桁发来的消息,方澈拿起手机看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陌生号码:你爸爸还挺健谈的,好久没这么敞开心扉的聊天了。]

    紧接着,发来的几张照片就是方思正被铐在椅子上,和邱乾闵那次如出一辙。

    只是背景不再是上次的那个破旧洋房了。

    [陌生号码:演习结束,游戏正式开始。]

    第104章 我作证楼桁就是凶手

    血液一瞬间冲上脑门,方澈感觉身体在发抖,脑子里什么都空了。

    什么意思。

    是恶作剧吗。

    方澈颤抖着手去按下方思正的电话。

    在一次次漫长的嘟声里,他瞳孔剧烈震动,无法控制地流下眼泪。

    慌张中瘫坐在沙发上,等着手机里的嘟声结束了,他脸色又白了几分,再一次按下的通话键。

    几次反复下来,方澈眼眸已经彻底黯淡下来了。

    [方澈:你想要什么都和我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别伤害我爸。]

    消息发给对方后,方澈没有再收到消息,这种未知感更让他无措。

    坐在沙发上,方澈四肢冰凉,太阳看到对面墙上挂着的照片,还是前段时间和楼桁一起拍的圣诞节情侣照。

    “对,对……先告诉哥,哥肯定有办法……”方澈汹涌地流眼泪,拨通了楼桁的电话。

    却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人接听。

    方澈想起上次楼桁也是这样没有任何消息,可他只是跟着高俊风出去去了一趟药房,楼桁就已经回来了。

    身体的定位芯片是他们之间永远斩不断的联系。

    想到了办法也有了干劲,方澈擦干脸上的泪水,随手拿了一件外套,就匆匆下楼往外面跑。

    “澈澈,你这是去哪儿啊?”客厅的顾亭起身,还不等再问点什么,方澈已经夺门而去。

    外面天寒地冻,冷风吹在脸上像是被刀子刮过,方澈漫无目的地奔跑,只要离家里越来越远,他就能让楼桁发现。

    可惜,楼桁没有出现,出现的是高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