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答案,但想必应该是挺重要的吧?

    果不其然,江无虞把玩玉壶的手指顿了顿,浓密如扇羽的睫毛也跟着微颤了颤。

    卫砚舒了一口气,若是江公子真卖了,太子爷定是要拿自己撒气的。

    “公子,太子爷说的是什么答案啊?”

    魏风声站在旁边,听着跟打谜语似的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却见江无虞如玉般的修长手指在玉壶上摩挲着,漂亮勾人的桃花眼跃动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神彩。

    他忽的想起那天在紫竹林,卫澜霆突然出现救了他。

    还说什么对他永不相疑,永不过问,让他不许怀疑他的心意。

    但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相信卫澜霆的空口白话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别人说一句他就跟着信一句。

    所以卫澜霆这是明知自己不相信他,特意给他的定心丸吗?

    江无虞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将垂到胸前的青丝捋到了脑后,葱白似的手撑着额角,不甚平静甚至有些不耐烦地皱眉说了一句。

    “一片冰心在玉壶。”

    魏风声:“?”

    魏鹤唳:“???”

    卫砚:“……”

    魏家兄弟是粗人不懂这些诗啊词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两脸懵逼。

    卫砚听了,则是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就先行告退了。”卫砚作了个揖,走了。

    江无虞则烦闷地轻叹了一声,心乱如麻。

    “主子,您是不喜欢吗?要不属下给您扔咯?”

    魏鹤唳看着江无虞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不喜欢。

    “猪脑子,你说什么呢?这可是太子爷送的,你敢扔?”

    魏风声被这傻弟弟给整笑了,咬着牙压着声音骂他。

    “主子不喜欢,我就敢扔。”

    魏鹤唳觉得自己没错,梗着脖子不怕死地说着,谁是他的主子他就忠于谁。

    “行了,我没有不喜欢,好好收起来吧。”

    江无虞看着这俩活宝,忍俊不禁。

    将玉壶放回锦盒,江无虞骨节分明的手还搭在锦盒上没有收回,愣了愣神。

    他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眼中更是闪过一抹狠厉决绝。

    卫澜霆,既然你说你可信,那我便勉强信你一回。

    若是你辜负了我,便拿命来赔吧。

    这一世的江无虞身世更为悲惨坎坷,性子也比前世多了份狠劲。

    卫澜霆既然先招惹了他,那便只能对他一心一意。

    对待感情,卫澜霆与江无虞其实是一路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江无虞由敏感生多疑,自然不会立刻就对卫澜霆掏心掏肺,但他愿意去信他一次。

    这几日,卫澜霆经常腆着脸来江无虞的院子里蹭吃蹭喝,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江无虞也养成了等卫澜霆来了再开饭的习惯。

    这一日已过了用晚膳的时间,可是卫澜霆久等不来。

    江无虞蹙着眉头不说话,但魏风声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默默闭嘴怕招骂。

    结果不怕挨骂骂不怕的魏鹤唳以为江无虞是在担心卫澜霆的安危,开口劝道:

    “公子,太子爷兴许是被什么要紧事牵绊住了,您别着急。”

    “谁着急了?你见过兔子担心老虎被人吃了的吗?”

    江无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眉目含嗔眼波流转的模样不知道有多妩媚。

    卫澜霆的安危轮得到他去担心?

    他是太子,又会武功,谁活腻歪了敢去招惹他?

    越想,江无虞就越觉得气不顺。

    气呼呼地说着:“我饿了,用膳。”

    “那您不等太子爷了吗?”

    头铁的魏鹤唳再次站了出来,俊毅的脸庞满是单纯的疑惑。

    江无虞拿起碗筷,笑吟吟地啐了一口,美目中掺了几分厌弃。

    “谁知道你家太子爷是被哪路妖精给勾去了魂?指不定在哪处风流快活呢,还顾得上用饭?”

    “那您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魏鹤唳低着声嘟囔了句。

    “吃不了不还有你们吗?实在不行,倒了喂狗我都不给他吃。”

    江无虞一脸无所谓地说着,夹起一块酥肉送进嘴巴,恶狠狠地嚼着。

    仿佛嚼的不是酥肉,而是卫澜霆的大猪蹄子。

    第21章 “你家太子爷没眼光”

    魏风声看着,默默低下头憋笑。

    不小心肩膀抖动的幅度大了,被江无虞注意到了。

    “你笑什么?”

    江无虞不满得瞟了魏风声一眼,倒没有真的不悦。

    他嘴里还嚼着酥肉,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被逗得吹胡子瞪眼的小仓鼠,贪吃可爱。

    魏风声跟在江无虞身边久了,也能懂得他的心思,知道他什么时候是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

    知道江无虞不是个注重繁文缛节的人,又希望身边人待他别那么虚伪做作,所以说话便大胆随意了些。

    “公子别生气,我就是觉得公子与太子爷置气挺有趣的,就像是……”

    “像什么?”

    江无虞滴溜溜地转了圈漆黑如墨的眼珠,显然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就像是正房娘子责怪自家夫君不着家,生怕夫君被外头的狐媚子给勾搭去了。”

    魏风声还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呢,一母同胞的魏鹤唳就心有灵犀地替他说出来了。

    江无虞气得“蹭”地站了起来,气鼓鼓地来回转悠着,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什么正房娘子?他着不着家我才不在意呢!他爱跟哪个狐狸精勾搭就跟哪个狐狸精勾搭,我也管不着。”

    江无虞这话听在魏家兄弟耳朵里,那摆明了就是恼羞成怒口是心非啊。

    连魏鹤唳都不信,就更别说魏风声了!。

    江无虞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抹玄色身影伫立。

    江无虞想想就不舒服,揪着木讷的魏鹤唳问:“我好看吗?”

    魏鹤唳怔怔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狐媚子有我好看吗?”

    魏鹤唳摇摇头。

    江无虞脸色稍晴,嫌弃地看了一眼魏鹤唳,“你家太子爷没眼光。”

    魏鹤唳:“……”

    “孤来晚了,不知娘子可还准孤进门?”

    卫澜霆冷不丁地突然开口,把屋里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江无虞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双臂环胸,十足十的傲娇。

    “这门太小,殿下还是改道去别处吧。”

    魏家兄弟正要行礼,卫澜霆便摆摆手将他们俩赶了出去。

    走到江无虞身边,卫澜霆垂了垂眸,眼中有几分不自然,似有心事。

    可他还是柔声问着江无虞:“生孤的气了?”

    江无虞别过脸,不理他。

    卫澜霆剑眉轻挑,拂袖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带着股的痞气。

    虽然江无虞不想承认,但卫澜霆流里流气的模样竟也是别出心裁的好看

    卫澜霆长臂一勾,一把将江无虞拉进怀里,圈得严严实实。

    又在江无虞的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口。

    “外面的狐媚子不过是些庸脂俗粉,哪有无虞清新脱俗,让孤魂牵梦萦?

    江无虞的力气哪里是卫澜霆的对手,只有窝在他怀里被他欺负的份。

    挣不开他,江无虞更是郁闷地不想说话了。

    卫澜霆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微凉的薄唇贴着他的耳侧,吐出的气息温热。

    他哑着声,本就低沉磁性的嗓音更添了丝魅惑靡丽。

    “只有小虞儿你能留住孤,让孤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