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现在着急了,之前本宫千叮万嘱让你上点心,你可听了?一心讨好容熙那个贱骨头,人家可给过你一个好脸?”

    容清越瞥了自己这个拎不清的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着。

    卫渚赟却不以为意,倔强道:

    “阿熙是因为母妃和皇伯的命令,才会盘旋在卫澜霆和宴清那个废物身边的。

    有朝一日儿臣成了离朝皇帝,阿熙便再也不用虚与委蛇,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

    “蠢货。”容清越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冷漠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想做什么?离容熙那个贱骨头远一些,他可是娼妓之子,你懂吗?”

    容清越黛眉微蹙,目光冷厉地看着卫渚赟警告道。

    “母妃……”卫渚赟不依,他自懂事起就喜欢容熙表弟了。

    虽然容熙是娼妓之子,可那也是皇伯的儿子啊。

    而且容熙样貌清秀温润,待他也是温柔体贴,给他如沐春风之感,容熙就是他的一朵解语花,懂事温顺又识大体。

    一点儿也不像母妃给他娶的那些整日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宅院妇人,他是真的不明白母妃为什么对容熙不满意。

    “闭嘴!”

    卫渚赟正想冲容清越撒个娇,替容熙美言辩解几句,结果刚开口就被容清越疾言厉色地打断了。

    “本宫为你娶的正妃,有家世有教养,是最与你匹配之人。你若是还想坐上那把龙椅,就必须听本宫的,对你的皇子妃好一些。

    否则,本宫立刻就去求你父皇,让你赶快收拾行囊即日就滚去封地!”

    容清越的脸上描绘着精致的妆容,美艳妩媚,却透着一股子狰狞。

    说到动怒处,更是气得抬手砸了旁边的杯盏。

    杯盏掉在绵软厚实的地毯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打了几个旋儿后稳稳停下,连个角都没磕破。

    “母妃息怒。”

    卫渚赟见容清越真的动了怒火,二话不说掀起衣摆“噗通”跪地。

    他是喜欢容熙表弟没错,可是眼下也不能得罪母妃。

    他深知没有了容清越替他筹谋划策,他是万万登不上皇位的。

    容清越微微眯起凤眸,雍容华贵,别过视线不去看他,自有一派居高临下的气势。

    卫渚赟硬着头皮,跪着用膝盖挪到容清越的身边,伸手轻轻拽住她镶着金丝银线的裙摆。

    软着语气,乖顺地哄道:

    “母妃,儿臣知错了,母妃千万不要为了儿臣动了肝火,否则儿臣罪过就大了。您生气,可是会折损了您的美貌。”

    容清越微微勾起嘴角,抿唇浅笑。

    眼角只有几道隐约可见的细纹,并不明显,却足以料得她当年是怎样艳绝颐国的美人。

    容清越伸手轻轻抚了抚卫渚赟英俊的侧脸,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赟儿,母妃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

    不管是女人也好,还是你心悦的容熙也好,你要记住他们不过是可有可无、锦上添花的玩意儿罢了。

    玩一玩睡一睡可以,切莫感情用事,不要让他们成为你的绊脚石,利用不成反拖累了你。”

    “是。”卫渚赟自然乖乖应下,一句“不”字都没有。

    容熙本是来清渊殿给容清越请安的,结果发现容清越摒退了所以宫女太监,单独与卫渚赟议事。

    便悄悄地避开了外头的宫人,来到了主殿,正好将容清越母子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娼妓之子?好,很好!

    容清越,你又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容熙阴冷地勾唇一笑,衣袖下的手更是紧握成拳,指甲甚至嵌入了皮肉。

    容熙没有进去,而是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清渊殿,谁都不知道他曾来过。

    “那母妃,眼下我们要如何对付卫澜霆呢?”

    哄好了容清越之后,卫渚赟偷偷瞄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清江国的徐丽珠跟本宫有几分交情,当初她能顺利结识江鸿还是本宫一手促成的。

    虽然江定霞之死也与本宫脱不了干系,可本宫对她依旧恩同再造。

    不然一个空有姿色的洗脚婢,她凭什么成为江鸿的宠妃丽珠夫人?”

    容清越笑意吟吟,脸上满是高人一等的优越。

    “可徐丽珠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用呢?”

    卫渚赟用钦佩的眼神看着容清越,但他却不明白徐丽珠这样一个弱质女流有什么利用价值?

    “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蠢出天的儿子?”

    容清越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却是语带宠溺。

    “那都是母妃太过聪慧,儿臣自然比不上您了。”卫渚赟乐呵呵地奉承着。

    容清越十分受用地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低头垂眸,把玩着手指上的一枚翠色澄碧品相上好的翡翠戒指。

    良久,她才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幽幽开口:

    “唐武昭、贺勤风,都是本宫的人。”

    卫渚赟愣了片刻后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笑着恭维道:

    “儿臣明白了,母妃可真是女中诸葛,足智多谋,儿臣佩服!”

    ——

    魏鹤唳给江无虞做了一根足足与高江无虞差不多高的拐杖,江无虞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练习行走。

    起初魏鹤唳扶着他倒还好,江无虞让他松开手,自己一个人试试能不能走。

    魏鹤唳不放心的照做了,起初几步江无虞勉勉强强走得还算平稳。

    可站的时间长了,渐渐感觉腿力不支。

    站得久了左腿便会隐隐作痛,江无虞觉得左腿一软,便一把跌坐在地,拐杖也滚落在了一边。

    江无虞眼神冷漠地望着自己不争气的左腿,心有挫败。

    魏鹤唳急忙要把江无虞从地上扶起来,江无虞抬了抬手示意不用。

    他重新拾起拐杖,撑着地,咬着牙用健康的右腿带动自己身子重新站了起来。

    “公子……”

    魏鹤唳有些心疼,这样的痛苦,曾经娇柔怕疼的公子不知还要忍受多久。

    江无虞不以为意地挤出一丝笑容,问他:“你哥呢?”

    “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公子!”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魏风声就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值得你这样高兴?”

    江无虞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忍不住勾起唇好奇地问道。

    魏风声一脸兴奋地说道:“太子爷首战告捷,在白溪城大败清江军!”

    “太好了!”魏鹤唳也显得很是激动。

    而江无虞只是脸上的笑意又深了深,连眼底也久违的出现了星星点点细碎的亮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74章 他该无暇,受尽万般宠爱

    “公子,您不高兴吗?”

    魏鹤唳愣了愣,他们俩都如此激动,为何公子表现得如此淡定?

    江无虞摇了摇头,眉眼温柔而缱绻地说着:

    “我一直相信他会赢,所以这不过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啊。”

    “是了,太子爷英明神武,怎么会输呢?”

    魏风声了然地点点头,也不忘隔着万水千山拍卫澜霆的马屁。

    江无虞也抿着唇笑了笑,撑着拐杖走到椅子旁坐下。

    如今桌上摆放着的再不是入口即化的珍馐糕点,只是一些尚算可口的瓜果。

    江无虞拿起一个果子,送到嘴巴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浸过味蕾,在口腔中缓缓蔓延。

    江无虞满意地露出餍足的神色,心里却想着心事。

    照卫澜霆这个速度,再有几个月攻下清江便是指日可待,他得快些把腿调养好了才是。

    否则卫澜霆回来若是看到他这副鬼样子,定是会担心劳神的。

    宋君辞带领清江士兵退居鹤云城,而卫澜霆则暂时停下了步伐,留下整治白溪城的那一堆烂摊子。

    卫澜霆严下军令:不准离军伤害白溪城的百姓,不准烧杀抢掠,对待诚心归降的俘虏也得当做自己的同袍一般。

    是以,本四散流窜的白溪百姓起初还向逃亡,听了卫澜霆下达张贴的告示,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留了下来。

    结果发现离军真的不伤害他们,也没有破坏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便也不再往外逃离了。

    卫澜霆正孤身一人站在白溪城楼上,眺望着离朝帝都的方向。

    一袭纯色的玄色长袍,长身玉立,芝兰玉树。

    风拂而过,撩动他高高束起的墨发,吹起他腰间的环佩绶带,为他原本凌厉深邃的立体五官添上了几分柔和。

    一派落落仙人之姿,清贵优雅

    卫砚找不到卫澜霆的人,便猜测他可能上来了城楼,跑上城楼一看,果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