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虞点了点头,有些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殿下说得有礼。”

    他脸上洋溢着的期待笑容一下子如潮水般褪去,脸上写满了失落,说完这句话后就变得阒然无声了。

    “好了别磨蹭了,我们也快入林吧,再晚一些只怕猎物都要被他们猎光了。

    孤确是不会使枪,但孤的箭法乃先祖亲授,可谓一绝,无虞不想瞧瞧?”

    卫澜霆瞧他这副瞬间蔫下去的模样,便凑近了些笑着问道。

    江无虞想了想,卫澜霆射箭的时候应该也是俊俏帅气的吧?

    不亏不亏。

    “那好吧。”江无虞装模作样,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没想到下一瞬就露馅了,他耐不住性子催促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卫澜霆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他的无虞可真是个小色胚。

    只怕日后若是有美男当着他的面沐浴,冲他勾勾手指头,他都能激动得流鼻血。

    卫澜霆本是想让江无虞与他共骑一匹马的,毕竟无虞离他越近,他越能保护好他的安危,也能更放心些。

    只是两个高个男子挤在一匹马上,贴得近十分暧昧不说,多多少少有些拥挤,也不方便狩猎。

    而且江无虞自己也想单独骑一匹马,便依了他。

    其实如果没有旁人在场的话,卫澜霆还是相当愿意陪着江无虞共骑一匹马的,毕竟可以和无虞贴贴。

    “驾!”

    于是三人三马,相继朝着上林苑里最大最深的一片山林奔去。

    卫澜霆时刻注意着身后江无虞的速度,控制好不远不近的距离。

    山林里都是羊肠窄路,树木枝叶亦是盘根错节,别说他们是三匹马了,就连两匹马并行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卫澜霆便在最前头开路,栩摘星跟在最后,江无虞则被夹在了两人中间。

    卫澜霆生怕细皮嫩肉的江无虞会受到什么损伤;而栩摘星则是生怕自己保护不好江公子的安危而受到什么损伤。

    反正这两人最后的目的不谋而合——保护好江无虞的安危就行了。

    江无虞:“……”

    能让离朝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在前头开路,便是离渊帝也未曾享受过这种待遇。

    江无虞表示:甚是荣幸,而且他现在感觉相当的有安全感!

    起码属于他江无虞的排面,是安排得够够的了。

    然而紧接着,就出现了下面这种情景:

    好大一只鸟!这算是鹰的一种吗?在清江国也没见过。

    终于发现猎物的江无虞,忙从箭筒抽出一支羽箭。

    好不容易等到鹰栖在了树冠顶部的位置,不再乱飞乱动。

    然而在他将箭瞄准对好角度之际,有人也盯上了今日这只非死不可的苍鹰。

    那厢的卫澜霆已反手从箭筒取出羽箭,弯弓搭箭,动作熟稔。

    箭指苍鹰,右手骤然卸力,羽箭离弦疾如奔雷。

    “嗖——”

    箭气如虹,劈风斩浪。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皆在眨眼之间。

    苍鹰无从躲闪,避无可避,只得发出一声凄惨无力的嗷叫,从枝头骤然跌落。

    卫澜霆没有第一时间去拾那苍鹰,而是立马扭头兴冲冲看向江无虞。

    有些洋洋得意地问道:“无虞,你瞧见孤的箭法了吗?”

    举箭举了半天,手都有点举酸了的江无虞:“……”

    第150章 倒不如,自己帮他们一把

    江无虞表示,就…无语。

    他默默甩了甩有些酸涩的手臂,哼哼唧唧的。

    他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别叫我无虞,叫我无语还差不多。”

    “嗯?”卫澜霆不解反问。

    江无虞摇晃了下脑袋,嘴角扯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事没事,继续前行吧。”

    毕竟,他总不能说:妈的卫澜霆你瞎了吗?那是我看上的鸟,你特么猎我的鸟干什么?!

    毕竟虽然他江无虞有胆量,但胆量也不是太多。

    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计较了,还是抓紧时间寻找下一只猎物要紧。

    江无虞心中如是想道。

    卫澜霆不光有些纳闷,甚至还有些委屈,无虞为何没有夸自己?

    难道,是嫌他出箭的速度不够快?还是嫌他射猎的姿势不够帅?

    饶是卫澜霆再如何的聪明,他也是想不通的,只好在前面继续骑着马为江无虞开路。

    心里想着,下一次他更得好好表现才是。

    当江无虞发现不远处草丛有两只兔子被忽然而来的马蹄声惊扰,双兔傍地走时,他的眼睛再度亮了起来。

    飞禽射不过卫澜霆,那是他吃了自己力气不如卫澜霆的亏,难道射个小兔子还会被他抢先?

    江无虞不信这个邪,他也不想相信。

    于是江无虞快速弯弓搭箭,将箭瞄准了其中一只跑得稍慢些的兔子,手指卸力,羽箭疾驰而去。

    终于成功把箭射出去了!

    这次总不会有什么飞来变故了吧?

    江无虞不由弯了弯嘴角,眉宇间还带上了些许扬眉吐气的小得意。

    江无虞对自己的箭术还是有点自信在的,正当他满心期待等着那只小兔中箭闷声倒下的时候。

    另一支箭以更快更猛的速度也朝着相同的方向射了过去,来势汹汹,只是射出的角度和位置与江无虞不同。

    也正是因为这点不同,那支箭以绝对强悍的力道,将江无虞的那支箭拦腰截断!

    不光如此,那支箭还无情穿过江无虞的箭矢,射中了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兔子,将两只兔子串在了一支箭上。

    一箭双兔!

    此箭,卫澜霆是带上了些许内力的,因而威力无比,势如破竹。

    为的就是想在江无虞面前好好秀上一把。

    看到两只兔子只是颤栗着蹬了蹬小短腿便再也动弹不得,卫澜霆眉眼舒展,嘴角上扬,挂着笑意。

    这下子,无虞总该夸他了吧?

    就算无虞嘴上傲娇不夸出来,但想必他在心底也会暗暗佩服赞叹一番的。

    事实上看见自己的箭被劈成两截时,江无虞脸上的笑就已经停滞住了。

    江无虞:“?!!”

    在看到他的残箭如弃履般被打飞出去的时候,他的脸色更是完全黑了下去。

    这小兔子明明离自己更近!

    怎么会这样?

    “无虞无虞!这次你可瞧仔细了?”

    卫澜霆像一个央求着大人夸奖赞美的小孩,颇为孩子气地问道。

    江无虞虽然怒气已经即将到达上限,但出于想在栩摘星面前给他留点脸,做个温柔和善好脾气的人,他还是极力压抑着自己心里的不爽。

    于是,他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了两声:“呵呵,瞧仔细了。”

    卫澜霆高兴极了,兴致盎然地追问:“那无虞觉得孤的箭术如何?”

    被卫澜霆渐渐逼到崩溃边缘的江无虞:“……”

    我要做个温柔和善的人,温柔和善……

    妈的不做了,忍不了了,温柔和善,谁爱装谁去装吧。

    江无虞心里窝着火,猛得用力夹紧马肚,策马往前。

    紧挨着卫澜霆的马的时候才停下,咬牙切齿地夸卫澜霆:“殿下的箭术当然好啊,好得不得了。”

    “无虞,可你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好?”卫澜霆瞧着江无虞煞白的小脸,又心疼又无措地问着。

    “当然是被殿下气的了。”江无虞凶巴巴地说了一句。

    然后蓦地扬起了手中的马鞭,冲着卫澜霆的马屁股用力抽了过去。

    马儿顿时吃痛嘶鸣而起,像疯了一般扬蹄飞奔。

    被马儿带飞的卫澜霆自然也没那闲工夫继续跟江无虞说话了,全部心神都用去驯服那马,如何让马停下了。

    看着卫澜霆略有些“花容失色”的模样,江无虞心里舒服许多,才算出了那口恶气。

    其实卫澜霆并不惊慌,江无虞既然故意捉弄他,他想着配合配合让他开心些也无妨。

    将苍鹰和兔子捡回来的栩摘星,骑着马缓缓在江无虞马后停下。

    目光在江无虞和卫澜霆两人之间逡巡了一遍,不过他很快就垂下眼眸,不敢一直乱看。

    生怕下一个被江公子逼得马儿暴走的可怜蛋会是自己,还是选择当个什么都没看到的睁眼瞎,明哲保身比较好。

    时间久了,卫澜霆一直没有回来,江无虞又忍不住开始担心了起来。

    卫澜霆武功那么高,应该不会有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