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小苏久言的玩偶动作轻巧地从口袋里跳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狗卷棘的固有印象导致的区别,两只咒骸玩偶的性格有区别,小狗卷棘玩偶比较内敛,对出门不感兴趣,而小苏久言的玩偶就活泼很多,狗卷棘刚换好浴衣,她就自觉钻进口袋里,俨然是要坐顺风车出行的架势。

    狗卷棘下意识弯腰,去捞她,竟然还摸了一个空。

    小苏久言玩偶甩动着两根圆滚滚的小腿,一路飞快地蹿到了抓娃娃机面前。她仰着头,就像在看一幢高楼大厦。

    她伸出圆圆的手:“同……同伴?”

    狗卷棘走过来,弯下腰,托起小苏久言玩偶,透过透明的玻璃,抓娃娃机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也无怪小苏久言玩偶会产生误解,很显然,情侣玩偶的流行风气越刮越烈,已经刮进了这所温泉旅馆里。

    没错。

    抓娃娃机里摆满了情侣玩偶,每一个造型都不同,这台机器里放得都是女孩玩偶,应该在其他位置,还有一台放着男孩玩偶的抓娃娃机。

    小苏久言玩偶整张脸都趴在玻璃上,她睁大眼睛:“解、解救……”

    “木鱼花。”

    那只是一些普通的玩偶。

    不是同伴,也用不着解救啦。

    小苏久言玩偶生气了,她抬起小圆手,把抓娃娃机打得哐哐响。为保护旅馆财物,他不得不捧着小咒骸离远点:“……木鱼花。”

    小苏久言玩偶:“金枪鱼!”

    狗卷棘:“木鱼花。”

    小苏久言玩偶:“海带大芥芝麻!”

    狗卷棘:“……”

    这究竟是在说什么?

    事实证明,纵然使用的都是饭团语,人和人之间往往也无法做到相互理解。小苏久言玩偶干脆做出了更直白的肢体语言:她趴在狗卷棘的手掌上,开始嗷嗷大哭。

    嗷,是真的嗷嗷嗷。

    哭,是没有哭出一滴眼泪。

    救命。

    有点可爱过头了。

    狗卷棘另一只手挡住半张脸,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无法承受咒骸的可爱攻击。片刻后,狗卷棘叹了口气:“鲑鱼。”

    他宣布认输。

    小苏久言瞬间支棱起来,很显然,她刚刚分明就是假哭。狗卷棘托举着她,放在肩膀上——他的两只手需要抓住抓娃娃机的手柄,暂时顾不上她。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狗卷棘没有回头,然而,对方却站在他身后,步履声停下来,浅浅的阴影覆盖过来。

    豪爽的声音。

    “我认为,性癖才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最真实的显现。”

    “……”

    呃,这是在和他聊天吗?

    狗卷棘并不是很想和对方搭话。

    他专注地盯着抓娃娃机,一枚硬币扔进去,金属钢爪开始移动,摇摇晃晃,晃出点点反光。

    对方却没有就此放过狗卷棘的意思,依然在他身后絮絮叨叨:“为什么不理我?我叫东堂葵,东京校一年级,我对你很感兴趣,咒言师末裔……”

    狗卷棘的手一抖,按下红色按钮。金属钢爪随之降落,抓住其中一只玩偶,然而,钢爪只将其拉上来一半,玩偶就从金属钢爪里脱身,又摔回原地。

    狗卷棘:“……”

    东堂葵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你这是在挑选喜欢的女人手办类型吗?”

    “木鱼花。”

    当然不是。

    但东堂葵更不可能理解饭团语,他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原来如此……虽然只看外表,是我最讨厌的那种无聊的男人,但这种坦然面对自己性癖,而非躲躲闪闪的坦然态度,让我刮目相看了呢。”

    “木鱼花。”

    都说了不是啦。

    狗卷棘迫不得已地回过头。

    东堂葵是一位高大而健硕的男性,比起咒术师倒更像是混黑的不良,倒三角的庞大体型给人以非凡的压迫感。狗卷棘也听说过,他在百鬼夜行中独立解决特级咒灵的事情。

    ……怎么说呢?

    被这家伙认可了,就好像自己的审美突然就沦落到了和对方同一个差劲水准的感觉。

    感觉有点微妙的糟糕。

    东堂葵兴致勃勃地追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木鱼花。”

    狗卷棘真的不想聊这个话题。

    ……就不能放过他吗?

    “忘了告诉你,我最喜欢个头和屁股都很大的女人了哦。”

    “木鱼花。”

    忘了告诉你——

    狗卷棘也不想知道这种事。

    也不知道东堂葵如何理解这句饭团语,他对狗卷棘露出了灿烂而豪爽的笑容,八颗牙齿光辉闪闪。

    就连趴在狗卷棘肩膀上的小苏久言玩偶,都被这个场面镇住了。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木鱼花”的应和声,撩起围巾一角,就往里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