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在风里面一吹即散。

    在道士与桌案之外,站了一群默不作声的人。

    他们穿着素净的衣服,手上都捏着一串佛珠, 佛珠上面刻着多到看不清楚的小字, 他们的表情冷漠。

    再往后的人俱是低着头, 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没有佛珠。沉默极了,但若是细微去看, 会看到他们的身体在不住颤抖。

    道士拿过叶家人早早准备好, 放在一旁的好酒喝了一口, 猛然又吐出来,喷在了他手里拿着的黄色符咒上。

    一簇火苗瞬间烧起, 浓烈的热气扑面而来。

    好似要劈开周围的阴冷的气息。

    火苗在酒水里壮大, 在道士要熄灭时有几滴被晚风裹挟着落在了摆在灵堂里头的那个沉黑色的棺木上。

    在棺木上落下了星星点点。

    “主母, ”外头有人敲了门, 轻声呼唤主子,“道长的法术已经做完了。”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五官瞧起来并不起眼。

    她进了屋子安静地跪在自己主子的身后, 给主子打下手, 叠元宝。

    “七少爷可走好?”

    跪在佛像面前,小声念经的女人睁开眼,打断了自己念的经文。

    小丫鬟膝行两步,凑到了主子跟前细细说,声音压在嗓子里,生怕惊扰了什么。

    “走好了,道长说一切都好,在灵堂里头停放三天就可以送到墓地了。”

    女人听到小丫鬟的话,眉眼间一片温柔。

    但她轻轻叹了口气:“七少爷也是个乖孩子,虽然出身低微,但到底是能做事的。你多叠一些元宝,到时候带着去捎给他。”

    “这孩子生来命苦,死了也该享福。”

    女人闭上眼,可说着话又忍不住嘴角勾起,她似乎是发觉了自己的仪态不对,连忙压下嘴角。

    有成了平日里那个端庄淑德的叶家夫人。

    丫鬟应下,手上的动作飞快。

    屋子的窗户没有关,留了一条小缝,晚风溜进了屋子,在里面光顾了一圈,带起摆放在女人跟前的经书。

    露出了写着《大悲咒》三个字的封皮。

    道长做完了法事,检查了一遍棺木,又仔仔细细在棺木一圈撒上了白色饱满的糯米,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没有等他做完,屋外的人都散去了,只有叶家的管家一直跟在他的身边,面上带着笑意,跟在他的身边,若他有什么事情,也可帮忙一把。

    管家见道士起来,脸上的笑意不变:“可是都好了?”

    道士站直了自己的身体,挺起胸脯,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放心,一切安好。”

    管家一听,心中一喜,但他面上不显:“老爷知道了定然会高兴的。”

    “我早已备好了房间与热水,道长同您的徒弟辛苦了,可以到房间里好生歇息。”

    道长身后的两个徒弟做完法事,一个滴溜溜地望着叶家的门庭,一个眼睛黏在了他家二小姐的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他家二小姐人都走了,但还是依旧望过去,望眼欲穿。

    管家在心里把这三个人骂了一通,只觉得这三人吃相难看。

    不过他并不多说,反正也就三日的时间。

    等七少爷下葬,就能将他们送走了。

    道士没有看自己的两个徒弟,听完管家的安排,哈哈笑起来,颇为仙风道骨。

    “既然管家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便有劳了。”

    “哪里哪里,叶家现在还需仰仗您三位呢。”

    几人到了院子,送别了管家,他们立马将院子的门与房间的屋门都关上,不让任何人窥探到他们的谈话。

    道士一到了房间,立刻卸下了自己端了两日的架子。

    两个徒弟立马一个端茶倒水,一个给他脱去了身上的外衣,替自己的师傅捏捏肩膀。

    “师傅今日辛苦了。”

    道士的大徒弟给师傅倒了一杯茶,道士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拧着,没有方才在管家跟前轻松的模样。

    “到了第三日仪式一做完我们就走,不可留。”

    师傅说道。

    两个徒弟懵了,有些疑惑。

    “师傅,这是为何?”

    他还想着叶家的小姐呢。

    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儿,果然风姿绰约,路过他跟前连空气都跟着香了。

    他还想多留几日,想跟叶家的小姐说说小话,万一是看上自己了,那好日子可不就在前头等着他们吗?

    道士的脸色凝重:“我们是昨日来的,钱都没有多谈,我要了一百两的银子,他们眉头都没有眨一下。”

    “师傅,这不就是说叶家很有钱嘛!”

    他二徒弟忍不住插话,才说完,就被他的师傅瞪了一眼。

    他师傅牛饮了大半碗茶水,“砰”地一声将茶碗按在了桌上,语气严肃:“要么确实是爽快不差钱,要么,”他眯了一下眼睛,“就是非常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