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出来,应当是后者。”

    道士抬了抬自己的腿脚,二徒弟立马意会地蹲在地上给师傅捶腿。

    “你们看到叶家的人对这个小少爷有上心嘛?他好歹是个少爷,葬礼上主母作为长辈都不曾到场,每个人的手上都捏着一串佛珠,这可没跟我们讲过。”

    道士按了按眉头,“我们没有瞧见叶家七少爷的尸体,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叶家人只说是在梦中死去了,走得安详。可我看棺木上有墨斗的痕迹。”

    墨斗?

    两个徒弟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停,互相看看对方,眼睛里有惊诧。

    只有在即将尸变的人的棺木上才有可能会用到墨斗,防止对方变成僵尸跳出来。

    七少爷的棺木是深黑色,颜色浓郁,在普通的义庄里是找不到这样的棺木,必须是专门做出来的。

    颜色深沉与墨斗的颜色差不多。

    若不是道长探查灵堂的情况,习惯性将手搭在了棺木上,结果手上占了一些墨迹,否则谁也不清楚。

    两个徒弟不讲话了。

    他们吞咽了下口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师傅。

    “师傅,你能对付僵尸吗?”

    小徒弟瞅着师傅,被它师傅揪住了耳朵拧了一下。

    “你不要以为师傅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心思。”道长咬牙切齿,“叶家的这些小姐们不要想了,她们看不上你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哪个不都早早选定了如意郎君,怎么可能会嫁给你这样的。”

    “趁早断了。”道长说完,轰走了两个徒弟,脑子里想着灵堂里的棺木。

    他的心总觉得不太安稳感觉迟早是要出什么事。

    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地离开叶家。

    叶家这什么都不愿意告诉的态度,就已经说明这其中有些东西不能被外人知道。

    不是好的,只能是坏的。

    道长想了不知道多久,到了大半夜终于是睡着了。

    棺木要在灵堂里停放三天,这三天里以防生变,叶家安排了不少丫鬟家丁一起守夜。

    他们穿着白色的寿衣,戴着白色的帽子,围坐在棺木的两旁,不能言语。

    管家说了,守夜不能眼神交流,不能抬头,不能说话,不能起身。

    如果有人同你讲话,不可回应。

    所有的人都记牢了,他们都提前吃了晚饭又去了茅厕,确保能挺一晚上不去茅房这才来了。

    现在已经是深秋,晚上的天气冷得很,灵堂里的似乎比外面还要冷。

    有专门两个人负责点供香、蜡烛,防止灯火熄灭。

    所有的人垂着头,闭着眼睛,好像是一块块白色的墓碑。

    但其中有人很快从梦中惊醒,他恍然一睁开眼,身子差一点就要倒下去,他连忙挺直了自己的腰背,防止坏了规矩。

    他们来时管家耳提面命,不允许坏规矩。

    他差一点就要睡着倒下去了。

    他想看看身边的其他人,但他还是克制着没有去动,更没有抬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真的好冷,浑身都在颤抖。

    呼出来的气体都化作了白雾,从他的口鼻里面一冒出,立马将他身体里的热气都带了出去。

    于是便越发冷了。

    家丁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动了动,这不应该啊。

    他想。

    屋子里这么多人,少说管家也选了快三十个人,灵堂都要跪不下了,应当是暖烘烘的,他又站在里面的位置,冷风根本吹不到他。

    他不应该这么冷。

    他低着头,眼珠子在要狂里面动了动,眼角的余光去看周围的情况。

    他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什么都看不到。

    但很快,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都没有。

    他刚刚睁眼时身边明明有他人的白色寿衣。

    但现在,他,他怎么找不到了!

    怎么看不到了?

    难道现在天已经亮了吗?

    他们都出去了?

    为什么没有人喊我?

    在紧张中,家丁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的念头。

    终于是天亮的的感觉占了上风。

    他想,他都看不到其他人,说不定其他人已经是离开了,就算是没有离开,那挪动了位置也是坏了规矩。

    现在已经有人坏了规矩,那他坏一次,应该也没有别的事情吧。

    他这么想着,抬起了头,视野里猛然挤进来一张青白的面孔。

    双眼的位置是深邃的黑。

    家丁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啊啊啊啊啊!”

    -

    天终于是亮了。

    在灵堂里守灵的家丁跟丫鬟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他们的膝盖都跪的发疼,两条腿都僵硬了,差点起都起不来。

    管家站在灵堂外面,他没有进来。

    “大家都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