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陈沉去洗碗,知夏和景宜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娱乐节目。

    “我问你个问题。”景宜不知为何,声音变得有点严肃。

    知夏疑惑,“怎么了?”

    “盛怀风开的那个公司,是不是和你单位,在同一栋楼?”

    知夏看着电视,沉默片刻,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说!你刚开始还抱怨去你干妈那儿上班,后来怎么不抱怨了?原来如此。”

    她白天的时候偶然提了一句知夏的工作地址。

    陈沉当时说,盛怀风不就在那一片儿吗。

    景宜一查,果真如此。

    两人还在同一栋楼里。

    “那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她问。

    知夏想了想,又叹了口气。

    “这什么情况?”

    “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跟他重蹈覆辙。”

    可是,如果情感可以听从理智,那这情感一定不是爱。

    倒不是说爱是盲目的,但爱一定是不受控制的。

    她现在很痛苦。

    盛怀风表现得非常明显,她既贪恋他的片刻温柔,又害怕历史重演,前路注定坎坷。

    景宜拆了一包薯片,喂给知夏,说:“有时候人需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的。你知道吗,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和盛怀风会在一起。”

    “为什么?”知夏不解。

    “你还记得当年你陪我去修手机吗?”景宜问。

    知夏点点头,“记得。”

    “当时你俩总是偷看对方,还以为我没发现。”景宜说着笑起来,“我当时就想,怎么有这么纯情的两个人,他们两个好般配。”

    -

    高中时,最受欢迎的男生一般是长得帅学习又好的那种。

    就像比他们高一年级的陈沉,即使性子很冷,在学校也非常受欢迎。

    那会儿很单纯,大家喜欢哪个男孩子哪个女孩子,是不怎么在意对方家境的。

    像盛怀风这种,成绩是重点班里的吊车尾,本来在成绩这方面是不占优势的,但架不住长得太帅,因而也有数不清的女孩子喜欢。

    他会画画,会做手工,会编程,爱打篮球。

    他总是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脸上常带笑,好像没什么烦恼似的。

    如果是仅仅见过盛怀风几面的人,真的会以为他是那种家境优渥、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儿。

    知夏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温室里边,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概念。

    所以最开始,她也以为,盛怀风和京藤的大多数学生一样,不需要为物质发愁。

    直到有一个周末,她陪景宜去批发城修手机。

    景宜用的是水果机,她那个月的零花钱都用来给陈沉买生日礼物了,没剩下多少。

    刚好又和父母吵架,抹不开脸去要钱,于是便来到批发城,想看看能不能贪个便宜,把手机修好。

    批发城里鱼龙混杂,水很深。

    她俩两个高中生,也知道很容易被骗,所以十分小心谨慎,先站得远远的,端详哪个柜台的老板不像是骗子。

    “那个还行吧,长得挺憨厚的。”知夏说。

    景宜摇摇头,“不行,和我一个亲戚长得很像,每年都来跟我家借钱,从来不还。”

    “……”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说,忽然看到最前边的一个柜台后站着的是盛怀风。

    在陌生环境里见到熟人很容易让人生出安全感。

    她俩小跑过去。

    盛怀风看到她们两人,也是一愣,问:“你俩怎么在这儿?”

    景宜知道这位对自家闺蜜心怀不轨,她把手机拿到桌子上:“我手机坏了,你在这儿是什么意思?你会修吗?”

    “黑屏了吗?”盛怀风拿起她手机来看,又说,“你俩要不先坐会儿,这估计要修好得等会儿。”

    知夏惊讶,问:“你真会修。”

    盛怀风懒懒地抬起眼皮,吐出四个字:“技术一流。”

    神情特别拽。

    地下批发城里的味道不算好闻,闷不透气,还有烟味,光线也不是很亮,各种霓虹灯做成的招牌乱闪。

    盛怀风在这样的环境下,褪去平时在学校的稚气,认真地捣鼓着桌子上的手机。一旁的电风扇嗡嗡吹着,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有一种野生的性感,让知夏想起以前看过的港片。

    她和景宜坐在一旁,一边聊天一边写作业,余光却忍不住落在他的身上。

    中途盛怀风还让另一个年纪也不算大的男生,去给她俩买了两杯奶茶。

    盛怀风不负所言,确实技术一流。

    当天便把景宜的手机修好了,景宜要给他钱,他坚决不要。

    临走的时候,知夏没忍住,问:“你每个周末都在这儿吗?”

    他当时手插在兜儿里,靠近知夏,笑得不怀好意:“怎么,你想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