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厚衣服都阻挡不住寒意的刺骨,而且异端女巫身旁有璀璨的星辰魔法在环绕。

    像是无尽的绝望世界在拥簇着她。

    而消失大地之上,整个世界都像是斑驳褪色的油画卷轴一样。

    倒立在星辰虚无之上的剪影。

    所有的墙壁和程设家具都是消失的。

    在脚下广阔星河的映衬下,全部褪色成毫无意义的背景幕布。

    虚无。

    所以保罗的视线能轻易从裁缝店里面,穿透到外面异样的世界,穿透到几条街对面的人身上。

    天上一直淅淅沥沥的在下雨,细雨如丝。

    能清楚看到雨水落在屋檐之后,后再次落地的轨迹。

    像是清晰描绘精致的线稿。

    也能清楚这个世界方方面面,也能清楚看到缩在墙角阴暗里,暗中不怀好意窥探着他们的那个黑黢黢的人。

    只一眼。

    保罗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

    因为那个浑身湿漉漉看不清楚脸的家伙,仿佛雕塑一样凝固的姿态,阴沉狠辣的要吃人一样。

    保罗见过杀人犯的眼睛。

    双目赤红喘着粗气的马尔斯公爵,暴怒掐着他脖子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眼神。

    阴暗晦涩,锐利如刀,仿佛贴在脊背后面刮下去利刃。

    寒气刺骨。

    “茉莉!”

    漂亮的金发少年,目光一直焦灼在外面。

    保罗伸手抓住茉莉飞扬的衣摆,拽了拽,嘴里也不自觉的喊出了茉莉的本名。

    握住了女巫衣摆,保罗感觉像是握住了一束寒冰一样。

    在他掌心寸寸化成水。

    “看到了?”

    即使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牢牢凝固在背后,仿佛淬了毒要将她抽皮扒骨一样的眼神。

    掌握星辰之力的异端女巫,茉莉从头发到尾都知道。

    “不用太在意。”

    “早知道了。”

    “那样家伙的视线,昨天晚上就一直在门口徘徊,今天一大早又阴魂不散的跟在背后。”

    “想不知道都难。”

    淡化掉了埃里克的记忆之后。

    茉莉的手终于离开了对方的脸颊,顺手施展了清洁魔法。

    指尖上跳耀深蓝星辰光辉,漂亮如同彩色的云雾一样。

    “你说那家伙昨天一直在门口徘徊?”

    视线紧盯着窗外的金丝雀,耳朵尖捕捉到女巫言语中的信息。

    漂亮金发少年,转头看向身边的茉莉,看着她苍老的面容好像消失一样。

    长眉淡漠。

    “难不成昨天晚上在门口放玫瑰的家伙!”

    “是他?”

    “大概吧!”

    脚下踩着无尽星河的,异端女巫没有正面回答。

    茉莉伸手将保罗歪歪斜斜的袖口打理整齐,有将他裙摆上送掉的蝴蝶结系好。

    指尖摸着厚实的裙摆。

    茉莉低头的时候,暴躁金丝雀正好看到她苍白的头发下透出异样的深蓝色调。

    有种特殊魅力。

    “所以我跟你说,放在门口的东西不要乱捡。”

    “因为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上面。”

    “淬了毒。”

    ........

    格瑞丝被拖走了。

    拼尽全力努力反抗的姑娘,毫无意外遭到了暴力刑讯。

    没会在乎她的辩解。

    也没有人会在乎她是不是不是真凶。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结果,一个所谓‘凶手’,一个能迅速结案的‘真相’。

    贪婪又傲慢的贵族,就可以施施然的拿走这份,用鲜血铺垫的‘功勋徽章’。

    至于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没有人在乎。

    格瑞丝被人一巴掌扇到地上,满脸淤青。

    即使被困在更阴森的监牢里,年轻健壮的红发姑娘满脸都是血,连带耳朵里一直“嗡嗡——”的作响。

    视线都模糊不清了。

    格瑞丝依旧不松口,她脸上带着挫伤口。

    脏兮兮的渗着血

    她面前,坐在长桌后面双手支撑着下巴,悠闲从容望着她贵族男人。

    还是那张虚伪的,令人作呕的脸。

    比以前更丑陋,更难看。

    “嘴硬,有什么意义。”

    坐在长桌后面,带着漆黑的皮质手套。

    面色苍白削瘦约瑟芬,阴恻恻看着面前被绑在凳子上的格瑞丝。

    看着她被打的半张脸是血,另外半张脸全是淤青,整个人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讨巧模样。

    仿佛怜惜一样。

    约瑟芬的声音非常温柔,温柔的跟棉絮里插满了尖锐的钢针一样。

    只要误信,就会鲜血淋漓。

    “你只需要交代你犯罪经过,你就可以不用在这里受罪了。”

    “啊——”

    “啊——啊——啊——”

    皮鞭的声音不绝于耳,凄厉惨叫也紧随而来。

    即使是隔着两个审讯室,即使隔着沉甸甸铁门,即使隔着很远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