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的金丝雀挣扎着坐起身。

    抓起地上放着燃烧烛台,扬起手就朝着身后的人狠狠砸过去,“砰——”

    冷冰冰银器砸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清脆声音。

    在潺潺水流的响动浴室里听起来有点回应,以及彻骨的冰冷。

    “你最好安分点!”

    “别以为马尔斯公爵大人能原谅一次,还会原谅你第二次。”

    “没有人喜欢长獠牙,满身尖刺的蠢货。”

    “除了那张美貌的脸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文森特说这话时候。

    整个人是逆着光的,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那张拢在黑暗中的脸上深深浅浅沟壑,仿佛刀斧削出来的痕迹一样。

    没有丝毫松动。

    手上拿着从怀里掏的金表,在昏黄的烛火下呈现出鲜血凝固的颜色。

    轻巧卡扣摊开的时候。

    “咔——”

    清脆的金属声。

    在昏暗空旷的浴室里面听起来像是死亡的丧钟一样。

    令人心悸。

    暴躁野猫儿手里的东西还彻底咋出去。

    就被人从背后抓住了手臂, 死死揪住了头发。

    他就像条牲口一样。

    被女仆压在水池边一样扒-光了衣服,按着头压入温热泉水的时候。

    温热水流呛入肺腑。

    令人绝望的窒息感觉瞬间扼住咽喉, 本能的挣扎却导致伤迸裂的右臂。

    渗出更多殷红。

    那一股越来越重的猩红在水中扩散开的时候,像是蒙在血腥城堡中的致命黑暗。

    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水中溃散开的锈水一样。

    暴躁野猫儿挣扎踢蹬的厉害。

    但是文森特叫人把他丢下去的时候,高傲的管家扯了扯手上沾着脏污的手套, 合上了黄金怀表盖子。

    像是很嫌恶他身上沾染的恶臭般。

    皱了皱眉。

    “把这家伙神身上鱼腥味,和血腥味搓干净....还有地牢里的沾染的尸骸恶臭....”

    “别带上什么疾病瘟疫了...”

    “马尔斯大公爵喜欢干净漂亮的孩子...在现在这个满是危险的紧要关头...”

    “都打起精神别处岔子...”

    鼻腔呛着水流的时候。

    窒息感冲入肺腑引来撕心裂肺的危机感的。

    保罗一直在试图推拒身边的人,但是手臂上被扯得剧痛,因为沾染了泉水伤口重新溢出鲜血。

    就更加无力。

    暴躁野猫儿被压在浴池边沿。

    浑身被搓的通红的时候, 根本没有人管他收没收伤。

    保罗不知道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什么样子。

    只知道自己差点被搓了一层皮。

    马尔斯公爵的城堡里, 没有人会管被圈禁的金丝雀是否同痛苦。

    只要容颜年轻, 漂亮,足够美丽。

    就算脚下长满荆棘,插满锋利的刀刃,他们都只能在这片血色中停歇。

    保罗清楚的知道文森特会怎么对待他们这种人。

    暴躁野猫儿其实早有心里准备。

    但是人被掐着脖子按入泉水中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还是让他想起了那片消失在眼前星辰。

    他得暂且忍耐。

    保罗只能闭上眼睛尽可能忽视那些晃动在视线里的脸。

    在灯光昏暗的泉水里

    丝丝扩散开的鲜血,里看起来很残忍。

    配上华丽阴暗城堡内的装饰,看起来像是浇在恶魔的甜品上的粘稠酱汁一样。

    而他就像是一只洗剥干净的羔羊。

    .....

    妆点之后将被奉上餐桌。

    .....

    而暴躁野猫儿在浑身血液即将在泉水中泡干净之后。

    才终于被人捞了出来。

    浑身皮肤被搓的通红尤其是后背。

    少年削瘦柔软的皮肤肌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漂亮。

    白色蕾丝裙衫罩住白皙的身躯,湿漉漉的金发擦干之后顺着肩膀垂落时候。

    发梢上散发香波的味道甜腻腻熏香味,没有人异端女巫身上的苦涩药香那样清爽。

    也不像是刚刚出炉的蛋糕那么香甜。

    总之像是混着腐败糜烂意味甜腻,像是香料混着腐肉的发酵味道。

    从内到外的腐烂。

    令人不适。

    保罗就像是个被包装精致即将送上主桌的蛋糕一样。

    被女仆捞出来之后,套上了宽松睡裙之后,暴躁野猫儿就送到了他原本卧室。

    保罗一直觉得这个地方自己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但是直到他整个人被抵拎到房间里,脸朝下重重摔床铺上的时候。

    铺面而来红色丝绒被褥,泛着银色的毫毛光辉。

    那份凝固的赤红,映照的保罗那双翠色眸子满是血色,而在这个充满糟糕回忆卧室里。

    保罗瞬间回忆起了糟糕的事情。

    就在这张床上,扒在大腿上粗粝手掌,以及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

    就让人想举起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