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腥红瞳孔下,或许是他克制得很好,唐知 白并没有 发现,男孩连指尖都 是颤抖的。

    “路易?让你担心了。”许是路易没有 回答,唐知 白又唤了一声,轻拍着男孩。

    唐知 白并不知 道,在他离去的这几个小时里,独自在房间里的路易脸上是平静的,可内心却极其躁动 不安。

    伴随着天空亮起,知 更鸟的清脆鸣叫响起,依然不见唐知 白的身影,这更是可怕,差点让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嗜血魔鬼,原地发疯……

    砸碎玻璃杯,用冰冷的玻璃割破手腕,徒留满地血液,也只能让他保持短暂清醒,如果白还不回来,他真的要 疯了……

    他很懊悔,为什么当初不多留一些直白有 用的线索,万一那些愚蠢庸碌的伦敦警察,真的将白抓起来怎么办?

    万一……

    路易冰冷目光一凛,没有 这个万一!

    如果白出事了,他不但不会原谅自己 ,更不会原谅这个事件相关的所有 人!

    说到底,还是自己 太弱小了,以后……

    见男孩还是不回答自己 ,紧拥的怀抱却将唐知 白勒得差点窒息,他才不禁出声道:“路易?”

    这一次,路易终于松开双手,缓缓抬起头,两相视线相对 下,男孩冷漠目光,带着摄入骨魄的冰寒,直接骇到了唐知 白,这是他多久没见过的神情了?这次,真的吓到路易了。

    唐知 白抓起他的手,一把将男孩拥入怀中,嗓音中充满着歉意,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路易,是我的错,吓坏你了。”

    “白……”路易低沉地呢喃着,贪恋着这个人的怀抱。

    半晌后,唐知 白觉得路易平静不少,才扶着他肩膀拉开距离,刚欲开口,就发现自己 手上沾满血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路易的衣袖早就被 血液浸透,他当即被 吓一跳,急道:“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

    他蹲下,连忙掀开路易的衣袖,这才发现男孩白皙手腕上,被 尖锐利器划出一条不长不短的伤口,划得挺深,又没有 及时处理 ,所以才会流出这么多血液。

    仔细打 量,发现路易双唇泛白,整张脸都 流露出病态,唐知 白板着脸严肃问道:“怎么弄得?”

    路易却很不在意,冷漠地看着伤口,继而回头看了眼沙发下的玻璃碎片,轻描淡写道:“喝水时走神了,不小心弄的。”

    听 得唐知 白眉头皱起,抿起薄嘴。

    一言不发地牵着男孩坐到沙发上,拿过药箱将伤口包扎好,几次三番的出事,如今他的包扎技能已经熟练到不行了。

    沉默地包扎着,唐知 白期间一句话都 没有 说,甚至都 没有 看路易一眼,只专注着伤口。而路易坐在沙发上,眸光默默跟随着他,专注得连一秒都 未曾移开。

    待唐知 白处理 完伤口后,又起身,拿出扫帚,将一地碎玻璃扫入垃圾桶。

    路易看见,就想起身帮忙,却被 正在打 扫的唐知 白瞪了一眼,怒道:“给我坐下。”

    路易默默看了他一眼,只能乖巧坐下,沙发上的男孩眨了眨眼睛,疑惑道:“白,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 。”唐知 白拿过抹布,小心擦拭着地上血渍,声音冷硬。

    路易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不解,“为什么要 生我的气?”

    看着路易无关世事的模样,唐知 白气愤地将抹布一丢,扬声道:“路易,你自己 说说!我认识你以后,这是第几次受伤了?”

    路易被 他莫名发出的怒气弄得一愣,睁着一双璀璨得如同 绿水晶般的双眸,默默看着他,没有 说话。

    “有 好几次,包括这一次!明明是可以避免受伤得,你为什么要 这样?受伤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更让我生气的是,你对 自己 毫不在意的态度!”唐知 白愤怒地质问着男孩。

    “白,抱歉……”路易愣愣道。

    “你这样的不爱护自己 ,几次三番的受伤,让我觉得自己 很不尽责。”说着说着,唐知 白语气低了下来,脸上不由出现了些失落,“还说要 照顾你呢……”

    路易见他异样,连忙起身一把抱住他的少年,低声道:“不,白。是我的错,你对 我已经很好了,我以后一定 不会伤害自己 了。”

    “路易,你是我的家人,我很担心你,知 道吗?”

    一段时间的相处,唐知 白还是发现了男孩性 格上的一些古怪,心中一直暗自担忧着,却并没有 说,他只希望路易能在自己 的教导下慢慢改正,却没想到竟然愈演愈烈,终于,在这次受伤后爆发了出来,

    “我明白。”白,我又何曾不是这样……

    男孩靠在唐知 白怀中,眼眸深邃黑沉,如同 死水般毫无波澜……

    “或许,这星期该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了。”唐知 白怀抱着孩子,这样嘀咕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国庆节在外面旅游,一天累到写文都是懵的……

    第28章

    薄云遮幕, 冬季的伦敦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就像个巨人的黑色囚笼,将这个混沌漩涡中心 的所有人都牢牢锁住。

    求生的欲望者们摸索着尘埃边际, 试图找出 缺口 ,逃离这里。可巨人的掌控是无孔不入、渗透生活的, 人们无时无刻不被千万双眼睛注视着,在黑暗中监视掌控着你,那些眼泪充满了嗜血、屠戮、兴奋……唯独没有一双眼睛是充满善意, 给你指引方向。

    一座堕落的城市, 进来容易出 去难,谁有能最终逃出 升天呢?

    学院绿荫小径中,唐知白打着一把黑伞,拿着厚重的书 籍缓缓而行 。

    进入寒冬后, 伦敦的工业污染越发严重, 若是雾霾严重的天气里, 不打伞躲避, 进入室内后, 你就会发现,身上沾满了灰尘。

    唐知白不过是在早晨被警察简单询问过, 短短几个小时里,关于林诉与诺斯 斯图亚特各种 版本的故事, 就已经开始流传了。

    甚至有了两起案件的凶手, 就是林诉的说法。

    唐知白本来因为斯图亚特的追求, 学院人气热度就挺高。经此一事,如 今更 是,偌大学院里,所经之处都有人指着他窃窃私语。

    但那些人投向他的眼神也不乏恐惧, 和幸灾乐祸。

    一时间,弄得唐知白很烦闷,去上课时,只能挑比较僻静的小路走 。

    他没想到的是,推开门一走 进教室,原本很热闹地教室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唐知白一个人身上,他成了焦点 。

    很不习惯这种 场面的唐知白拿书 的手一颤,心 慌得正不知该如 何是好。

    还好就瞥见坐在角落里的艾尔,朝他笑着挥手示意。

    解了他的围。

    唐知白一路故作镇定地走 过去,直到坐到位置上,屁股挨到了木凳,才算松了一口 气。

    艾尔贴心 地递过手帕,让他擦擦衣服上的灰尘,笑道:“阿诉,现在的你算是真的名声远扬了。”

    唐知白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以这样 的方式出 人头地,还真可悲啊。”

    艾尔不理会他的自嘲,他在唐知白面前撑着下巴,眼睛调皮得眨了眨,显然对 这件事相当感兴趣。

    “我来上课时,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你和医学院的那个学生,猜测你们到底谁是凶手,裙子,到底是怎么 回事?听说斯图亚特大人已经……”

    话 未说全,不过言传意达。

    唐知白只能无奈道:“若是斯诺已经死了,那无论牵不牵扯得到我,那你现在在教室里,就看不到我了。不过他现在,的确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听天由命。”

    艾尔顿时明 白了,瞪大双眼惊讶道:“还真是那个德古斯?我的上帝!他胆子可真大!”

    “警察不是已经给他定罪了吗?为什么 学校里还会有这些匪夷所思的流言?”唐知白疑惑问道。

    他便瞥向四 周,偷偷打量他的人,只见唐知白一看过去,那些男孩又匆忙尴尬地收回视线。

    “早上你被警察的询问时,大家就已经开始在讨论了。因为你昨天没来上课,所以大部分人已经认定了你就是凶手,但是后来那个德古斯被警察绑走 的时候,听说动静闹得很大,所以故事才有了分歧。”

    艾尔扫了周围人一圈,耸耸肩道,“但是你平日里和斯图亚特大人走 得更 近一些,所以,他们就更 愿意相信你是凶手的版本,你懂的,这样 比较有戏剧冲突……”

    戏剧冲突……

    让唐知白无奈摇摇头,“如 果被询问的是他们,我相信就不会想知道什么 是戏剧冲突了。”

    于是就将早上之事完完全全和艾尔陈述了一遍。

    “……这次的发烧生病真是来得太过凑巧,其 实,也不怪警察怀疑我,若换作我是警察,也得这样 想。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是像舅舅说得那样 ,这是对 我的一场阴谋,还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艾尔听罢,顺势就帮他分析道:“小诉,你以前得罪过什么 比较有权势的人吗?比如 ……地位比斯图亚特还要高的贵族?”

    唐知白摇摇头,否道:“两月以前的事,我基本都忘光了。但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性,如 果他的地位比斯图亚特还要高贵,想要收拾我,何必要用这种 曲折的方式呢?直接给我罪名不是来得更 痛快一些。”

    “有道理。”艾尔点 点 头,思绪收回之后,就直接上来给了唐知白一个郑重地大拥抱,轻声道,“阿诉,早上听到你被警察传唤的消息时,真的吓坏我了,幸好你没事。”

    这是今天的第二个拥抱,温暖的拥抱是他朋友艾尔给予的,真心 实意感情流露唐知白能感受到,心 中不乏感动,只好拍拍艾尔的肩膀,道:“谢谢你,我的朋友,我没事了。”

    两人分开后,唐知白观察着艾尔白皙红润的脸蛋,发现他婴儿肥尚未褪去的脸庞上,这几天时常洋溢着开心 笑容。

    唐知白就好奇地笑问道:“这几天发生什么 开心 事了?心 情这么 好。”

    艾尔听罢,就像想起什么 似的,越发开心 ,晕红的两颊似乎还带着一丝羞涩。他扭捏的表现,让唐知白渐渐生成预感,胡乱猜测道:“莫非……和你喜欢的那个人有关?”

    还真一语言中。

    艾尔连忙抬头打量着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安心 地凑过头和唐知白小声说道:“我和他在一起了。”

    唐知白很惊讶,“什么 时候的事?!”

    “一月前,还记得那次全校大会吗?”艾尔低语。

    唐知白若有所思地点 点 头,问道,“你那次,不是还躲着他吗?”

    “你和麦格丽教授聊天时,荣西就追出 来了,说他记得我,然后……就约我去酒吧见面了。”艾尔说起这事,幸福得一脸潮红,男孩脸蛋又白,红晕大片蕴在脸上。

    “和他在一起,是我从未有过的开心 。”

    唐知白诡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犹如 吃了春药般红脸的男孩,心 中形成一个不确定的想法,犹豫开口 ,“你们……你们发生关……”

    话 未说完。

    艾尔就抬头慌张羞涩地双眼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有些躲闪,支吾着说不出 话 。

    最后在唐知白‘凶狠’的眼神逼迫下,只能闭上眼,认命般点 点 头。

    这下,轮到唐知白风中凌乱了。

    这男孩只有十三岁吧?好吧,或许在这个年 代艾尔已经可以结婚了,可是……

    唐知白呼出 一口 浊气,待冷静下来,作势就佯装生气,缓解一下情绪。

    “好啊!都好一个月了才告诉我,如 果今天我不问,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和我说了?”果然,艾尔一见他生气,就连忙凑上前慌张解释,“不是这样 的,阿诉。荣西他太忙碌了,这个月我也只见过他三次而已,我,我是想等关系更 成熟一些再和你说。”

    “三次你们就……”唐知白简直诧异。

    艾尔红着脸,“荣西,他在床上很热情。”

    唐知白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这时,一位装着整齐严肃的眼镜男走 上讲台,操着一口 字正腔圆的标准德语,通知教室里的所有人,今天德语老师因事要缺席今天课堂,让同学们自习。

    这种 学习委员,往往是皇室官员的标准继承人,从小便能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看出 ,家族对 他们严格苛刻的培养。

    这样 的通知,让唐知白很无奈,学院里的老师们也真是随心 所欲。

    就收拾书 籍准备回去了,一旁的艾尔小心 翼翼看着他,“阿诉,你不生我气了?”

    唐知白看着这个乖巧可爱的男孩,叹了口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