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有 个声音在说:白, 知道你舅舅在顾虑什么……

    可这一次,你舅舅是对的……

    男孩却这样道:“白,我不介意他们的看法,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就好。”

    永远……

    “我当然会在你身边。”看着他如此懂事,唐知白也很高兴,替路易整理了一下衣服,“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出来了,我们就好好玩。”

    “路易先生,愿意和我跳个舞吗?”

    唐知白浅笑着打趣他,看向喧闹的舞池中央,古典水晶吊灯下散发着暖黄色灯光,两侧石柱帘幔下,精致庞大古铜灯架上的烛光微光闪烁,巧妙地烘托着着轻歌曼舞的气氛。

    路易刚皱了皱眉,唐知白很熟悉他这 表情,显然是拒绝的前奏,就连忙道:“不要用‘不会跳’这 个理由拒绝我,交际舞可是斯特黎尔学院的必修课,我可不相信,你们药剂学就这 么特殊。”

    唐知白知道,路易很不喜欢再多 的地方抛头露面,尤其是展示自我。

    没有了理由,路易这 只好放下酒杯,慢慢将小手放在他手心中,皱着的小脸透露着不情不愿。

    唐知白拉着男孩,偷偷打量着他表情简直忍俊不禁。

    正准备往舞池走去,唐知白抬头大致扫了眼,忽然注意着一个地方,骤然一愣,眼中透露出疑惑。

    只见暖色光芒下,一男一女正相拥曼舞,忽而耳鬓似语,忽而相拥互吻,虽然是那位小姐主动得多 ,英俊的军官也只是调笑着看着眼前女人,但并不拒绝,仿佛她是已经到手的猎物,正享受着战利品。

    小姐漂亮而富有 魅力,男人魁梧英俊,两人无论是谁都比周围人出彩耀眼得多 ,这 样的组合的确让人赏心悦目。

    而那傲气夺目的女人豪不介意将这 段关系展示给众人看,两人缠绵着逐渐退出舞池……

    这 样的场面在唐知白里就显得格外怪异,那个军官……似乎就是艾尔的心上人。

    艾尔不是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么?

    怎么还……

    手被轻轻牵动,低头只见路易疑惑地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

    唐知白目光随着那个男人移动,思忖半晌,皱眉指道:“那个人,好像是艾尔的男朋友。”

    路易顺着他指尖指引看过 去,顿时便明白怎么回事后。

    男孩眼眸中雾气沉沦,冷漠道:“他,不忠。”

    唐知白觉得很不对劲,皱眉道:“我只见过 他两面,或许,是我看错了?”

    可这样的暧昧景象,他实 在无法再找借口。

    路易沉默着一言不发,一舞毕,奏乐师们演奏起轻快的音乐,下一轮人潮涌入舞池,只见那两人逐渐退出舞池,消失在人群之中。

    想起艾尔一脸幸福的蠢样,唐知白极其气愤。

    强制压抑住心中怒火,冰冷沉声道:“你在这等我,不要走远,我去看一看,希望是我看错了。”

    说罢唐知白便疾步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刚刚结束一轮舞蹈,人潮涌动出来,纷纷拿起桌上的酒杯举杯与同伴谈话 交际。

    唐知白穿梭其间并不突兀,只见两人相拥着,走出大厅就拐进一条花园走廊,与热浪翻涌热闹至极的主殿不同,这 里两三人稀疏的站着,烛火幽暗,的确是个醒酒或者花前月下的好地方。

    这 里比较安静,唐知白悄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便能清晰的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只听见那漂亮的女人调笑道:“没想到荣西先生常年在军队里,舞步竟然也能跳得这 么好,我还以为您也跟那些严肃的军官一样,毫无情趣。”

    荣西……

    躲在石栏后偷听的唐知白眉毛一挑,心中顿时燃起怒火,还真是他!

    这 个男人,竟然背着艾尔和女人幽会。唐知白暗中捏紧拳头,继续探听着内容。

    女人指尖挑逗性的滑过 荣西脸庞,不轻不重弄得人痒痒的,这 种 简单的调情手段她相当驾轻就熟,一般的男人都能乖乖臣服在她身下。

    男人这 这 具身体是炽热强壮的,她非常喜欢,指尖正要滑过 男人喉结时,却被他一把抓住,女人吃痛地轻哼一声。

    撒娇似的抱怨道:“您可真不会怜香惜玉。”

    男人手劲不说有多 大,却绝对不小,制服这 样一个柔弱的女人绰绰有 余。荣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于一个合格的军人来说,他可不会让女人的利爪有机会靠近自己的喉咙,除非随时抱有死亡的觉悟。我可不会这 么愚蠢,即便是在床上也是同样。”

    她贴近荣西胸口,暧昧低声道:“是啊,人们都说漂亮的女人是带刺的蔷薇花,荣西先生,觉得我漂亮吗?”

    “见之不俗,各取所需吧。”荣西却道。

    “这 算是夸奖么?”女人笑了,笑得无比妖娆美丽,她凑近荣西耳边,口中呼吸的热气打在他耳畔,“那么,在床的时候,我并不介意您粗鲁一些……”

    荣西轻笑着正准备回应这 个女人,却警惕地瞟了石栏后方一眼,只见后方有一人影在晃动,显得鬼鬼祟祟。

    荣西皱眉,推开这 个女人,朝那个方向缓缓走去。

    看见被发现了,唐知白一惊!

    连忙捂住口鼻靠在石栏上思考对策,听着后方的脚步声靠近,当即就想转身离开,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拉住手腕,跌入了一个炽热温暖的怀抱!

    唐知白很熟悉这 个香水味,惊讶看向这 个男人,阿廖沙?

    阿廖沙眼眸充满笑意,朝他眨了眨。

    唐知白还未从惊讶中缓过 来,只见阿廖沙搂着他直接就凑了上来,径直吻上唐知白的嘴唇……

    赤热的嘴唇触碰,唐知白倏忽震惊地瞪大眼眸!阿廖沙的吻很有 技巧,不断霸道的侵犯着对方的领地,甚至还试图挑开他薄唇,进去更深的未知领域。

    不过 一秒,唐知白回过 神后,当即狠狠推开他!手抚上嘴唇,怒视着这 个过分 的男人!

    阿廖沙猝不及防被他推开,往后踉跄了半步,站稳后看见发怒的小野猫,他调笑着轻舔唇角,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滋味似的。

    卧槽!被男人亲了!!

    唐知白满脸懵逼地难以置信!仿佛被男人自尊被践踏似的,内心顿时燃起滔天怒火,抬手就给了阿廖沙重重的一拳。

    而阿廖沙早有预感,抬手便轻而易举的拦下,抓着那只手腕仍由唐知白使多 大力气都收不来。

    仿佛耍弄他似的,让唐知白生气至极,还想再次出手攻击!

    只听旁边荣西诧异道:“阿廖沙?是你,你怎么在这?”

    只见唐知白霎时愣住不动,阿廖沙趁机制住他后,看见荣西也很惊讶,“荣西大哥?我受邀参加宴会,你不是该在军队里吗?”

    荣西颦眉道:“父亲需要我一起来办一些事。”他边说边诧异地打量着他们的古怪举动。

    明白现在的动作实 在不雅,唐知白反应过 来后,立刻给了阿廖沙肚子一手肘,阿廖沙吃痛地弯下腰,对荣西苦笑道:“如你所见,我情人是只会挠人的小野猫。”

    荣西看着唐知白的脸庞有 些熟悉,皱眉道:“我似乎见过 你?”

    唐知白冷笑一声,“或许吧,荣西先生如此健忘,区区在下还是不要记住的好。”

    没料到这个少年会说出这么讽刺的话 ,荣西反感地皱起眉头,对阿廖沙道:“这 种 情人,当心伤了自己。”

    说罢转身,去搂住那漂亮女人离开了。

    阿廖沙对耸耸肩,对唐知白好奇道:“荣西大哥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要这 么咄咄逼人?”

    唐知白冷了他一眼,又 是一拳!

    幸而阿廖沙手疾眼快,又 逮住那只手,无奈喊道:“喂!我可是解了你的围!”

    唐知白生气道:“谢谢!这 样的解围我并不需要!”

    发生这 场闹剧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的树木下,男孩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颤抖着身体紧捏双拳,冰冷的目光似利剑,若能伤人,阿廖沙早已被千刀万剐!

    为什么!

    你是我的!

    白,你只能是我的……

    第32章

    挣扎间, 阿廖沙只好放开他的手,“好啦我开个玩笑罢了,不这样的话, 被荣西发现你在跟踪他,他会轻易放过你吗?”说着他忽然凑到唐知白前面, 眨眨眼睛,“你偷偷摸摸地跟踪荣西,想干什么?”

    唐知白余怒未消, 冷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阿廖沙也不计较他的恶劣态度,耸耸肩道:“的确不关我的事,不过,我可以亲自去问问荣西, 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情 人, 可不能和其他男人随意扯上关系。”

    说罢就装模作样地就想去找荣西。

    唐知白一急, 一把将 他拉了回来, 骂道:“情 人你个鬼!你敢去试试!”

    “我不去也可以。”阿廖沙转着眼睛,“偷偷和我说说, 到底怎么回事?”

    唐知白瞪着他,严肃道:“我问你, 荣西 沙尔曼到底喜不喜欢男人?这一个月来, 类似于这样的女人有过几个?”

    阿廖沙笑道:“问题一来就这么厉害, 莫非……你喜欢他?”

    唐知白瞥了他一眼,质问道:“怎么,有什么区别么?这种心 里的秘密,我可不会随意告诉别人。”

    这时身着制服、手抬银盘的奴仆走过, 阿廖沙随手拿了两杯白兰地,在鼻尖嗅了嗅,感叹道:“诺曼公爵的私藏酒窖,真是令人向往。”

    说罢,他递给了唐知白一杯,撇嘴满不在乎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和荣西从来没有交集,你关系的,是你那位金头发的朋友吧?”

    顿时唐知白危险地打量着他。

    阿廖沙又道:“你也不用这么警惕,我可没那么无聊,会去窥探你们的隐私,是你朋友太不小心,和荣西在酒吧约会时正巧被我撞见,看见是你的朋友,我就多留意了几眼。”

    唐知白半信半疑道:“然后呢?”

    “呵,像我们这样的男人,你朋友只是一个调味品罢了,虽然新鲜有趣,可从来不会长久。虽然这方面荣西向来不主动,可那些女人总会源源不断地扑上来,劝你朋友还是早日回头是岸,清醒过来吧。”

    说着阿廖沙举起酒杯碰碰他的杯子,轻声道:“不过,我可和荣西不一样,对你,我是真心 的。”

    唐知白低头暗自思忖了一番,想着艾尔对荣西的感情 ,心 里就很不舒服,这个男人任何一个微小举动,都能影响到艾尔好几天的情 绪。

    想着想着,唐知白心中怒火高涨,将 酒杯递回他手中,不爽道:“省省吧,上一个和我说他是真心 的人,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呢,而且,我也没觉得您比他强到哪里去。”

    这句挑衅似的话语,让阿廖沙挑起眉,他正欲说什么,就见唐知白已经转身离开,他忙道:“你要 去哪儿?”

    已经走远的唐知白……“我弟弟还等着我,先走了。”

    阿廖沙追了上去,“等等!让我看看你弟弟和你长得像不像!喂!小野猫……”

    ……

    两人回到大厅中,却发现那儿已经站了陌生人,本该原地等候他的小路易却不见踪影。

    唐知白心中蓦地一凉,心 脏跳动忽而漏了一拍,他匆忙放下酒杯朝四 周张望,试图找到那个幼小的身影。

    阿廖沙抬着酒杯啧啧感叹道:“看来你弟弟,也不是个乖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