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黛比强撑起身体,缓慢移动到 屋内后,唐知白惊恐地 发现这个女人身下全部血迹,他看得心惊肉跳比较恐慌,可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只 能挟持着人慢慢向大门走……

    黛比随时准备关门,就 在即将进去大门时,那头一位大汉忽然朝黛比发起攻击,枪像是一声 尖叫彻底划破夜的宁静!

    一声 惨叫,衣裙濡染而出的血迹,显然是黛比胸膛中 枪了,唐知白注意力被吸引,想知道她到 底被枪打中 了哪里?

    一分 神 ,被柯顿 珀西掐准了机会,一手肘就 将他撞翻在地 !

    肋骨被打得生疼,倒地 后他顾不得太 多 ,拿起手枪连发几枪!他不想杀人,全是往他们大腿方向射击,柯顿顿时被吓得抱着脑袋张头鼠窜,直到 唐知白手枪被暴力夺去!

    两个打手也被他击中 大腿,那可恶的柯顿竟然还毫发无损!

    打斗时,一发子弹擦过他的额头!划过一条不小的血痕,耳朵也被子弹震得耳鸣,直到 他被人钳制住,耳朵还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模糊间,只 听到 倒地 的黛比惊恐地 朝他瞪大双眼,哭喊道:“不要!不要杀他!!我和你回去!求求你!”

    随即那人就 将他踹翻地 !

    柯顿 珀西气急地 过去对苟延残喘的黛比拳打脚踢,黛比身下的血迹在白瓷地 上蔓延开来 ,就 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之中 的红花,降生于雨夜,垂死 于雨夜。

    边殴打边唾骂,“你以为你这个贱人长得天 香国色吗?少爷我非你不可吗?我告诉你,我就 是图一时新鲜,你就 是连街上那些妖艳贱货都不如!给脸不要脸,伺候我这么多 年你还不明白吗?少爷我要的东西就 一定要到 手!你躲啊你逃啊你倒是继续跑啊……”

    唐知白心力交瘁,可他起身挡在了黛比身上,抵挡住了那些外界殴打,他看见那一滩夸张的血迹已经红了眼,他知道再不阻止,黛比和她肚子里的婴儿都要保不住了,狠狠挨了几脚!

    “你说,这小白脸是不是姘头?这么要命的保护你,啊?你这个贱货,敢给我带蒙羞!我他妈打死 你……”

    模糊间,他听见一阵枪声 !随着尸体轰然倒地 ,身上的殴打终于停歇了……

    有人小心翼翼扶起他,气急败坏吼道:“不是说了这边,就 算是弟兄人死 光了也不能放松吗!操他妈谁负责的?保护的人都死 绝了吗!”

    听他语气,已经有种崩溃得想要大哭的冲动了。

    那人手都是抖的,小心问他,“唐先生,您身体不要紧吧?我我我,我现在马上送您去医院……”

    唐知白满嘴的铁锈味,缓和片刻转头看向他,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 是谁。

    “你是?”

    那人毕恭毕敬,“我叫尼尔 帕特里克,是路易斯安茹先生的手下,以前您还在斯特黎尔学院的时候还见过我几次,您还记得我吗?”

    他这么一提,唐知白就 有了印象。那时候路易就 喜欢和很 多 混混在一起,只 不过那时候的尼尔 帕特里克是一头嚣张的黄色头发,如今那头显眼黄毛被剪去,人也成熟了不少。

    听到 路易的名字,他就 不作他想,慌忙挣扎起身,唐知白已经顾不了这么多 ,只 要有人帮忙就 好、有人帮忙就 好……哭喊道:“快!快把黛比送去医院,求求你,她怀有九个月身孕,还中 了一枪!”

    “快!傻逼玩意儿,感觉把车开过来 。”

    尼尔看着地 上那摊血液,和浑身狼狈的唐知白,也差点晕厥过去,只 觉自己死 期将近。

    现在他是真 的想哭了……

    车上,奄奄一息的黛比躺在车后座,被一个有经验的男人简单处理了一下枪伤,可下身的大出血谁都束手无策,唐知白和尼尔只 能一直催促司机,开快一些。

    所幸凌晨街上行人寥寥无几,车开得飞快,雨夜间穿梭在大街上就 像幽灵车辆一样。

    看着黛比越来 越苍白的脸色,和越发微弱的气息,唐知白心中 焦急一直在催促,轻声 道,“黛比,你会没事 的。保持意识听到 没有,你千万不要睡着!”

    闻言好久,黛比才虚弱地 睁开双眼,“咳……没想到 ……你,竟然会来 救我……”

    “你是我的朋友啊,我怎么会不救。”唐知白有些哽咽。

    黛比再次闭上了双眼,“我知道我性格不讨人喜欢……这么多 年,也只 有你把我当朋友了……”

    “不,黛比那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坚强阳光的女孩,曾经只 是你遇人不淑,那个男人……他已经死 了,从今以后,你就 可以摆脱过去开始新生活。”

    黛比摇摇头,脆弱道:“摆脱不了的……有些东西如影随形怎么摆脱得了,唐知白,我好想睡觉……睡着了就 不那么累了。”

    唐知白见她又要昏睡过去,为了唤醒她意识,连忙安慰道,“你还有孩子呀,快出生的婴儿那么可爱,有了他你以后的生活都不会乏味的,他是你的天 使,他会永远配着你。”

    “呵,孩子……”

    黛比无力笑道,“我从来 不喜欢孩子,那个过程……是那样屈辱,可我也没有心狠到 有勇气谋杀他,毕竟他在我肚子里还那么小……”

    将黛比抱到 医院时,她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身下的血却还在滴落,从医院门口一路滴落到 大厅,像个谋杀的凶案现场,医生都吓到 了,连忙召集护士将患者 推进了手术室。

    唐知白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处理,护士给他消毒后裹了纱布,他万幸只 受了些轻伤,额头上看起来 可怕的血迹也只 是擦伤而已,他呆呆地 坐在手术室门口,听着外面轰轰惊雷,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无法 平息。

    尼尔为他递上一杯热茶,恭敬道:“您确定不要去做全身检查吗?或者 去贵宾室休息一下,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我会负责人守在这里的,一有消息,就 立刻通知您。”

    唐知白木木地 摇摇头,轻声 道:“谢谢,我守在这里就 好了。”

    “您也不要太 担心,黛比小姐也会得到 最好的治疗。”尼尔简直焦急,看了看时间,“我已经通知了路易斯 安茹先生,他正赶回来 。”

    听到 路易的名字,唐知白一愣,终于有了丝鲜活人气,半晌才点点头,“好的。”

    第78章

    “您的脸色很差, 不如还 是去 洗个热水澡,把身上 湿衣服换掉吧?东西 都给您准备好了。”

    唐知白坐在医院座椅上 ,贴靠在冰冷瓷砖边, 身着一件绸缎睡衣浑身被淋湿,沾染鲜血的衣摆、被拉扯变形的衣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像要随时晕倒的样 子,尼尔 帕特里克看得 心惊肉跳, 又担忧, 只好再次低声劝道,“万一您感冒了,安茹先生也会担心的。”

    唐知白无知无觉地靠在墙壁上 ,冰凉的小脸上 没有什么神情。

    闻言, 才慢慢抬头看向他, “那个人渣, 就这样 死了……据说, 他是个贵族, 你们会有麻烦吧?连累你们,真是对不起……”

    面前的人即便现在周身狼狈, 可交流间,流露出的却是与生俱来的礼貌谦逊, 犹如山间的一块宝玉, 雨雾天偶然邂逅于空幽处, 高 贵却也能温润相 处,唐知白就是这样 相 处舒服的人,看着她微垂的眉眼,有一种异样 美丽, 尼尔忽然能明白了,老板为什么会对男人如此疯狂。

    “您不用担心,那傻逼玩意儿算不了什么贵族,顶多是个靠谄媚世袭得 来的爵位,连一点实权也没有,得 亏他家里人,还 那么纵容他儿子在外面作威作福。”

    尼尔看着手术室,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可怜女人,不由唏嘘道,“这些个世家贵族啊,可真没几个好东西 !”

    唐知白静默地看着他,清明双眸就像湖水般澄澈,原来路易他们杀几个人都这样 稀疏平常的吗?

    脑海中,那种荒诞猜测开始逐渐转化为现实……半晌,他才慢慢道,“这样 啊……”

    会意错误,尼尔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自己说话简直太粗俗!心中暗骂自己是傻子,连脑子都不转弯,这小少爷原来不就是大 贵族嘛,连老板都是贵族出身,自己这一骂,不就把他们全骂进去 了吗!

    他一拍脑袋!忙摆手解释道,“ 我就是个文盲,刚才的话没动脑子,随口就出来了,您不要介意!”

    反而 唐知白很真诚,他并没有介意,认真道:“你们救了我和黛比,是我要谢谢你。”尼尔 帕特里克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心道如果您知道今天事情原委,就不会这样 说了。

    看了看时间,左右这小少爷现在心里着急,也不会听劝去 休息,看他这身躯单薄,独自守候在冰冷长廊中,尼尔只好吩咐人去 拿了件大 衣披在他身上 ,自己继续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外,骤然忙碌了起来。

    医生护士步伐匆忙交错,和着严肃紧张的神情,见事态变化,唐知白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站起来焦急地朝里望。

    护士小姐匆匆走了出来,面露遗憾地看着他,很抱歉道,“病人受伤太严重,肺部还 遭受枪击,送来的时候已 经没法自主呼吸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危险。抱歉,您最 好心理准备……”

    闻言,唐知白脸色惨白,有些承受不住,吓得 尼尔慌忙扶住他,拔出枪!

    指着那护士怒道,“什么狗屁的心理准备!人还 没死呢就出来说什么屁话?给我医,医不好你们一人一颗子弹。”

    唐知白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枪,摇摇头。

    护士小姐吓得 手脚发软,慌慌张张跑回来了手术室里。

    暴雨延绵天寒露重,等 待路易斯 安茹和手下赶来的时候,尼尔已 经脸色极其难看的守在了停尸房门 口。

    路易外套上 积满了露水,发梢间也潮湿得 滴水,看得 出他从城外赶回来得 很急,走到门 口,他冰冷地瞥了眼尼尔,走了进去 。

    这一眼让尼尔 帕特里克如坠冰窟,浑身发冷,简直像被鬼给盯上 了。

    跟着路易来的莫里斯和加利脸色也很难看,只能尽力布置好医院每一处的安保,保证路易斯 安茹的安全,他们知道,安茹先生这一次只怕要大 发雷霆了。

    唐知白呆滞着站在黛比的尸体旁,表情很失落,他环抱着自己抵御着停尸房里的渗骨寒气。

    他脸上 没有一滴眼泪,远远看着,就一个人孤单的伫立在那,可怜极了。

    说不出什么滋味,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鲜活得 像夏日阳光里的小草一样 的倔强姑娘,早晨还 和他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变成停尸房里冰冷僵硬的尸体,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一个强行掠夺她生命的渣滓,原因如此荒诞。

    黛比与他相 处并不久,勉强算得 上 是个朋友,但她与这个时代的姑娘都不太一样 ,有着他过去 生活的那个世界女孩的影子,不相 信命运,倔强和独立,可惜就是这样 的一个好姑娘,最 终也悲哀的败于这个时代的命运……

    一双温暖手从后面霸道袭来,彻底将他拥抱入怀里。

    唐知白没有转头,闻着那股熟悉而 清冷的味道,那颗紧张悬空了一夜的心脏终于安了下来,他甚至有些委屈,“路易……”

    路易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强行转过他身体,巡视一圈,眼睛最 终落到他的缠着纱布的额头上 ,本 就阴沉的目光,又冷了几度,“我怎么和你说的?”

    他抚摸到唐知白的手冷得 像是冰块般,连衣服都还 是潮湿的,就不由分说的拉着唐知白往门 外走,期间看也未看那具尸体一眼。

    一路将他带到贵宾室,房间里气息温暖,还 放置着柔软的被褥,被窝里还 放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那婴儿可爱地哼唧着,细声细语就像小猫一样 ,刚才从黛比宣告死亡后,他有些难过,就一直没注意这个孩子,这时唐知白好奇地看着他。

    身上 湿漉衣服被路易粗暴地剥去 ,唐知白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只见路易脸色冰冷,便知道他在生气,也不敢说话。

    三两下换好衣服,路易毫不怜惜地捏住他下巴,强迫唐知白仰视自己,冷道,“觉得 自己很勇敢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觉得 自己成为英雄救美的骑士了对吗?”

    唐知白一直萦绕在眼眶周围整晚的泪水,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小声辩解,“我没有……”

    路易双眸就像冰冷湖面,里面暗流涌动,他没有说话,冷漠地看着唐知白,无情得 像是在注视一个陌生人。唐知白害怕他这种眼神,仿佛将彼此本 就亲密的关 系,突然间拉得 很远很远……

    他突然间心理攻防失守有些崩溃,泪水越来越凶,“路易别这样 ,我害怕……”

    再温暖的房间,此刻也变得 寒冷无比,唐知白更是浑身战栗。

    路易将唐知白粗鲁按到床上 ,手直接掐上 了他的脖颈,他的手劲很大 ,几秒就开始让唐知白窒息,大 脑空气剥离、眼前画面逐渐变黑……

    那一刻,唐知白以为路易真的要杀了自己。

    随后,路易那尖锐的牙齿也凑上 了他的脖颈,咬破他的血管,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仿佛两人的血液交融,身与心交叠,灵魂在这样 的契机下就能重合在一起了。

    因为血液的抽离,唐知白手脚也慢慢变得 冰凉……

    在濒死的那一刻,路易放开了他,狠狠将他甩到床下!

    唐知白伏在地下,剧烈咳嗽着、作呕着,他难受得 似乎想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床铺剧烈晃动,使那幼小婴儿开始哭泣。

    这时,路易才冷眼注意要这个孩子,他冷笑着,“因为他?”

    “杀了他怎么样 。”

    这个男人相 貌有着惊人的美丽,在这样 诡异场景下就像个恶魔。

    说着他直接将那个婴儿粗暴地拎了起来,黑雾弥漫的眼眸中尽是不正常……

    唐知白脖子上 全是肆意流淌的血,见状顾不得 自己,慌忙爬过来抱住他的腿!

    惨白着脸哀求道,“不要路易!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冲动和毫无顾忌,是我的错!求你不要伤害他……”

    唐知白满脸泪水,疯狂哀求,因为他知道,路易疯起来真的会在他面前掐死这个孩子,他手脚都在颤抖,他害怕极了……

    “白,你是在颤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