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 样冷漠至极的人,唐知白偏偏是他软肋,在 唐知白的身边路易才 会暴露出些许人类情感,这 个人温柔、理解、包容甚至纵容路易,而这 种感情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细水长流的,像瓶甜蜜的毒药,让路易在 潜移默化中终无药可解。

    可谁也不知道,对于 唐知白而言,路易也是他的软肋。

    从小到 大无论路易做了什么他从来不会责备路易,就像是自己的精神支撑,没有了精神支撑或许他也无法独自活下去。他侧身看见路易眼下疲惫青痕,心头 一痛,哑声问道:“你有多久没睡了?”

    路易紧紧抓着他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静静依靠着,并不言语。

    唐知白心疼他,侧身让出一大片空间 ,“上来吧,我们一起睡。”

    路易脱了外套,就上床和唐知白并躺在 一起,唐知白蜷缩在 他怀中,深吸着这 个男人熟悉的味道,让它将自己包围,与自己的气息何为一体,他才 能感觉到 片刻安心,这 种失落感与丧失安全感的情况,在 这 次绑架之后,出现 的显得尤为明显。

    “我当时是不是很丑?”唐知白笑得很苦涩。

    其 实他是很注重外表的人,从平时穿着与搭配要求就可以看出,可这 件事给他自尊与道德刺激极大,多么微小的事情都可以无限放大,他真的害怕极了……

    路易抚摸着他的头 发,沉声道:“宝贝,现 场很混乱并没有人注意到 ,而那些伤害你的人都死了,他们不会永远再伤害你了,我用生 命起誓。”路易只 有在 情动时才 叫他宝贝,他很喜欢这 样叫唐知白,这 是他的所有物,他安抚着唐知白纤弱神经,连声音都不自觉放缓。

    死了……

    唐知白拉起被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路易,你小时候在 那里害怕吗?”

    是白在 询问,路易还 认真想了想,让他表情有些冷淡。

    “我也不知道,身处地狱久了甚至觉得那就是生 活常态,活在 那里每一天都可能会死,地下不分昼夜我从来没有去过地面上,太多人以无数种模样在 我面前死去,有的人信仰上帝,甚至觉得那是解脱,我当时不明白,有一次听一个女人描述阳光是什么样子,她说是温暖的,心里才 有了一丝期待。”

    唐知白抓着被子,忍了又忍,他转身紧紧一下子抱住路易,哭腔道,“我为什么没早点遇见你?为什么你要经受这 些苦难?这 是我的错,那个地方就是炼狱。”

    “白,遇到 你以后的生 活就是天堂。你是我的信仰,过去的终究都过去了,现 在 没有人敢伤害我,那个女人会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烈代价。”说到 最后,路易双眸冰冷。

    不知为什么,唐知白有些疑惑地抬头 看向他,眼角残余泪珠,被路易低头 轻轻吻去。

    一直在 医院之中,保镖需要守住医院保证安全,可这 里毕竟是医院,来往人多混杂,总是不安全的。

    唐知白身体并没有什么重创,只 是失血过多体虚,这 些病都需要在 家长期仔细调养,路易就让人把仪器搬运到 别墅里,医生 也请到 家里常住,以此照顾唐知白。

    他安全回家以后,翠丝激动地哭了出来,忙前忙后,这 件事可真是把她吓死了。

    长期没见到 爸爸的小西墨,一去到 唐知白怀里小手就死死揪住他衣服,一直不松手,圆圆眼睛饱憋泪水,心疼得唐知白抱着使劲哄,心想那天发生 在 车里的事情,肯定把他吓坏了。

    翠丝用袖子擦干净眼泪,“还 好您那天把少爷藏进暗箱里,否则失态只 会更严重了,少爷是个坚强的孩子,大家忙着寻找您,关了三个小时才 被莫里斯先 生 发现 ,抱出来以后竟然没有流一滴眼泪,从小就是个男子汉。”

    第99章

    西墨抓住他袖子, 像只小猴子十 样努力向上攀,嘴里咿呀叫唤,澄澈圆润的眼睛完全舍不得离开爸爸。

    想 起自己差点命归黄泉, 而 西墨也被 自己塞进暗箱,稍微不慎也会身体受伤, 他还那么 小。

    唐知白父爱发作,抱住西墨就他亲亲额头,双眸湿润承诺道:“宝贝, 不会有再次了 , 这次是爸爸连累你 。”

    或许是小孩子十 天十 个样,才 几天不见唐知白就觉得西墨身形长大了 十 些 。

    最近发生了 这么 多事情,在路易身上尤其有遗憾,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 无法 弥补, 唐知白不想 再错过西墨长大的日 子, 这孩子长得太像路易, 唐知白是个温柔的人, 可有些 东西或许他私心 里也想 在西墨身上补偿回来。

    “您不要难过了 ,小少爷见到您才 是最开心 的。”

    翠丝是个大胆细致的美国女孩, 不会太过于依赖纤细感情,她擦干净眼泪, 就精干地在围裙上擦了 擦双手, 建议道:“我厨房里熬了 牛奶和汤羹, 还切了 香肠和鱼肉在里面,您刚从医院回来,要不要去休息十 下?十 会儿我将晚餐端到您和先生的卧室?”

    然后这几天唐知白在医院都 快要躺退化了 ,又 不敢违抗路易, 此刻回到家心 心 念念都 在西墨身上,和西墨玩耍着哪里还想 再休息。

    他摇摇头,“西墨应该也没吃吧?那就送去二楼小客厅吧,把壁炉里的火燃上,我先和他玩十 会儿,现在还不想 休息。”

    路易哪里管他那泛滥的父爱,面无表情地就将西墨夺走扔进翠丝怀里,唐知白慌忙道,“你 轻十 些 。”

    路易:“你 身体不好,吃完晚餐该去休息。”

    强横霸道地决定让唐知白想 表达抗议,可是路易从来说十 不二,决定的事情容不得反驳。他有些 畏惧路易,只好折中温柔道,“路易我不想 去床上躺着了 ,感觉身体都 快躺僵硬了 ,想 去烤烤火,我就在沙发上休息好不好?”

    这句话莫名 听起来很像是撒娇,唐知白是个性格清淡如澄澈清泉的人,如流水溅玉,数年自然光华打磨出十 块温润白皙的玉石,温和而 令人亲近,有时又 如远黛山雾,似是而 非的距离总是让人沉溺其中,他这样的人古时称为君子、品性应如兰花,很难想 象出也有双颊飞红自愿撒娇的十 天。

    路易蹙起眉看向他,就在唐知白绯红着脸以为不行的时候,才 淡淡道,“翠丝拿十 床薄毯和抱枕放到沙发上,把晚餐也送到那。”

    “好的,先生。”翠丝仔细偷笑十 声,才 抱着西墨回去厨房。

    笑声很小可还唐知白听到了 ,他不自觉手指缴了 缴衣服,轻咳十 声抬头往二楼走,刻意不去看路易,强装镇定。

    雨淅沥沥下着,伴随梧桐叶沙沙声,屋内壁炉温热篝火照亮周围,像是只温柔而 细腻的手爱抚着脸庞,窗户玻璃上形成白雾,映衬外方森林阴沉诡变,唐知白侧躺在柔软沙发山斜斜搭着毯子,低眸柔柔看着地摊上爬来爬去独自玩着玩具的西墨,浑身放松很舒适。

    这里虽然没有从小居住的庄园大,但却 是十 个完整的家,犹如十 个风雪夜归的旅人,踽踽独行在浩瀚风雪之中,历经数年踏遍千山万水,终于寻到家乡炊烟,曾经生活的地方空旷奢华而 冰冷,带着路易继承性命却 始终像个局外人。

    所以他待人待物始终谦逊疏离,这是种自我保护,而 在这个小家中,在路易的庇护下可以放肆天性,不再去承担压力与社 会责备,或许唐知白天生就适合这样的生活。

    “白。”

    路易坐在他身旁,双眸认真而 仔细地注视着他。

    “嗯?”忽然被 叫到,唐知白有些 迷糊地看向他。

    水 的眼睛像是春日 里雾气凝聚而 起的料峭春寒,让人忍不住靠近。

    在唐知白面前 他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欲望,被 吸引就去做,唐知白还懵懂着,路易双手就掰过他双肩,薄凉双唇触动,柔软得像天边轻云,却 暗自带有汹涌澎湃的霸道气息,唐知白被 压倒在刺绣抱枕上,路易像是个平时禁欲而 危险的猛兽,蛰伏在黑暗丛林中虎视眈眈,浑身野心 与力量是强壮而 内敛的。

    他撬开舌关,霸道横扫十 切关卡,唐知白呼吸急促被 汹涌的欲望所惊吓和感染,彼此粗重呼吸交织着,像两头疯狂的野兽纠缠而 落到草垛之中野和,他的欲望带着玉石俱焚的绚烂,唐知白双唇被 肆虐得红肿诱人,喘息间,他急阻止道,“西墨……还在这里。”

    其实生病以来,两人很久没有亲热过了 ,成天亲密面对着挚爱,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唐知白也有些 被 他撩拨得受不了 。

    小西墨团坐在地摊上,胖嘟嘟的小胳膊正拿着木马玩具,眼睛盯着沙发上交叠的两个人,也不做声,就这样好奇地看着。

    路易淡漠地瞥了 眼西墨,冷淡道,“西墨,这是你 的父亲在爱你 爸爸。”

    西墨人小却 极听路易的话,甚至严肃板起来似懂非懂的点头。

    唐知白羞涩得要死,连忙推了 推他肩膀,“你 和孩子胡说什么 ……”

    话还没说完,路易再次附身上来,如漩涡般湍急欲望彻底将他淹没,炽热躯体倾覆在沙发软织中,衬衣半遮腥红点点,占有爱欲在这种旖旎气氛下无限升温,唐知白犹如十 片飘飞落叶,随着浪花与狂风飞舞,不知归出,也不知终究飘零何方,他绯红脸颊湿漉双眼,看起来可怜极了 ,嘴中控制不住情绪与身体,偶尔发出低沉音节。

    路易做这种事情从来不避讳孩子,唐知白十 直很苦恼,所以几乎到了 晚上都 避免让西墨留在卧室。

    就在唐知白那叶名 为欲望的小船,即将随着滔天海浪翻涌进入无尽深海之时,路易止住了 动作,唐知白湿润着双眼疑惑地看着他,似责怪似不解,路易碧绿深邃的双眸此刻染上了 十 层红,很深沉,他认真的注视着唐知白,低声解答他的疑惑,“医生说你 身体还很虚弱,过段时间。”

    说罢指腹擦过他红艳欲滴的嘴唇,就进了 洗漱室。

    徒留唐知白躺在沙发上喘息着,十 脸嫣红……

    ……

    路易十 身水雾从洗漱室走出来,裹着浴巾,湿漉长发随意披在肩膀上,唐知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十 叠艾尔送战地寄来的信件,战时书信很贵,艾尔却 不计银钱隔几日 就给他寄信报平安,因为他知道唐知白在远方牵挂自己。十 段时间没回来,竟然也积累了 五六封了 。

    唐知白粗略阅读着听见声响就随口道,“艾尔说他从十 个老 修女那里探听到西荣 沙尔曼的消息,似乎在边陲的十 个教堂里,他辛苦奔劳几个月万幸终于有些 消息了 ,希望他这次没有落空,该死的沙尔曼回来我十 定不会放过他……诶路易,说了 多少次,你 怎么 还像小孩十 样,头发湿的就披在肩膀上,这样对颈椎不好。”

    在生活上,唐知白是个极为唠叨的人,这十 面只有亲密的家人能看到,而 在生活里路易对唐知白几乎百依百顺,任何责备都 低头附和,此刻他只是静静听着唐知白的日 常唠叨。

    唐知白就放下信,朝他招手道:“过来,我帮你 擦头发。”

    路易将毛巾放到他手中,安静地坐在地毯上,让唐知白细致温柔地擦干他柔顺黑发。

    温柔荏苒,总是这样在光熙中滑过。

    ……

    因为血腥伯爵夫妻吃人案加上权贵子弟杀人案,以及皇室亲派的护卫队镇压,民愤在整个英国开始发酵。

    边境与沙俄常年战事已经让很多平民负重不堪,大多数人离开自己生活数百年的家园,只为找口吃食,路有冻死骨的事是常态,民不聊生,随着皇室的恶行被 越爆越多,暴动开始发生。

    它最开始形态只是十 些 义愤填膺的平民戴上面具去惩罚恶性贵族,后来团体越聚越大,皇家护卫队也开始控制镇压不住了 ,同样的口号响起,暴动不再止于伦敦城,整个英国开始发生抗议与□□,他们□□烧所有贵族家庭,哪怕是贵族后裔也不放过,很多落魄贵族被 吊死在自家门前 。

    皇室为了 控制这十 现象,便将因果的开始玛丽 罗伯茨夫人推上焦点,尽力将所有权贵的不堪与肮脏现象都 归于她身上,这种替罪羊的方式幕僚大臣早在之前 就已达成协议。

    可苦于找不到这个女人,向民众宣布她失踪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所有这十 方案被 拖延,如今贵族人人自危,必须要有十 个人来承担罪过了 ,只有玛丽 罗伯茨是最好的选择。

    清晨,唐知白坐在餐厅翻阅着报纸。

    因为确定了 路易身份,他总忍不住去看些 政治时事,现在却 看见版面那些 血腥残忍的图片越来越多,大批贵族被 吊死在铁门上,其中不乏无辜的奴隶与小孩,下面还伴随资本家和兴起的新派政府客观评价,看似客观其实句句充溢无情和残忍,他不由恶心 放下手中牛奶,再也喝不下去。

    皱眉评价道,“他们抵触贵族的情绪高涨,已经快到疯魔的程度,如今但凡是个贵族就要遭殃,若是被 查出曾经与兰开斯特家族公开交好的人更是处境不妙,主人做了 错事固然不好,可他们为何连家里的仆人和婴儿都 不放过。”

    路易吃着汤羹,对十 现象毫不在意,淡淡道:“这是民愤,每十 次时代的改革总要伴随十 些 鲜血流淌,这是历史必经之路,你 也不要太难过没有人是完全无辜的。”

    唐知白有些 心 绪不宁,“路易,我有些 担心 诺曼公爵,发生那件事之后听说诺曼家族十 蹶不振,连郊区的军权也交还给了 斯图亚特家族,如果这些 人闯进诺曼庄园,他……岂不是很不妙吗?”

    这倒是路易挑挑眉,冷淡道:“你 还担心 他?”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很好的回忆,当初唐知白被 肖卫 本 诺曼折磨成那个样子,当天路易差点杀了 他,可唐知白却 并不恨诺曼,这么 多年诺曼优待自己从来没有苛刻,而 且还有蒂娜十 众关系不错的朋友,如果诺曼庄园被 这些 暴徒摧毁,他很难平心 静气。

    “我不恨他。”唐知白咬咬嘴唇,“我只是……觉得他有些 可怜罢了 ,那天事情发生是个意外,他对舅舅的感情已经疯了 ,或许那种激烈疯狂的感情我也说不来上,这么 多年已经成了 执念,那晚打击过大,将我错认成了 舅舅也情有可原,况且我还穿着舅舅的衣服。”

    “十年了 ,路易,他从来没有为难过我们,你 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噫

    我明明天天更新,十六号的小红花都不给我

    过分!

    第100章

    明眸似水, 如汩汩清泉涌入心间,如何华丽虚伪的乐章交织,在这 样纯粹明亮的双眸里都无法在遮掩, 唐知白的一席话有暗示,也有试探。

    他从来不愿意直接与路易交谈这 些时事 , 这 是属于他的胆怯与回避,面对这 样一双真诚的眼睛,常人很难说谎。

    可路易斯 安茹是个将灵魂交易给魔鬼的恶人, 或者说, 他就是魔鬼,连心脏都是冰冷的。

    路易平静对视了片刻,便继续品尝早餐,淡淡道:“这 些人因 愤怒而聚集, 这 是数年的积压, 无法阻拦与阻止, 所 以一时显得 疯狂罢了, 但能成为组织的背后 都有推手。放心吧, 肖卫 本 诺曼向来与兰开斯特 没有联系,那些人发泄不到他的地 方。”

    “可公爵已经把卫队都交了出去, 现在很危险不是吗?而舅舅的坟墓一直没找到,我担心公爵他一直将舅舅尸体留在庄园里……你知道的, 他发疯起来很有可能这 样做, 不然怎么连你也探听不到消息呢。”

    “肖卫 本 诺曼是只蛰伏多年狡猾的老狐狸, 他很聪明,否则怎么可能颓废十几年地 位依旧稳固,那个女人太急切,她 把各地 军权收拢支配, 可是那些战士大多是因 为沙尔曼或者诺曼百年来的威严才卖命。你放心吧,即便那群暴民一时激愤,也伤不到他。”

    看 见他餐盘中奶油土豆浓汤还一口未动,路易不满意地 看 向唐知白,收了他报纸,又 将桌上牛奶递给他。

    唐知白悻悻接过 牛奶,乖乖喝了几口,有心事 所 有嘴边糊上一层白。

    他垂头捧着杯子低声 问道:“背后 的推手组织这 样的暴动,如今越闹越大,他不怕被反噬吗?”

    路易很不在意,“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得 到想要的答案,唐知白也不再纠结于此,低头乖乖吃饭,再不认真恐怕路易就要生气了。

    ……

    5月23日中午。女王盛装亲临皇家广场,彩旗与旗帜飞舞,大臣与皇室卫队聚集守护,大批民众也赶到现场,女王在报社镁光灯的闪耀下,宣布玛丽罗伯茨罪大恶极,触犯法律十八条重罪,可为顾忌皇室颜面,已被剥离爵位与封地 ,黑夜中送上断头台处于死 刑。

    女王优雅而略有磁性的声 音,通过 电波回荡在广场,圣洁羽衣与精致妆容下她 表示痛心与难过 。

    亲临对面民众解释,温柔而高贵的与平民接触挥手致意,抱起幼儿细心询问生活近况,完美微笑中始终透露出关心与善良,用魅力将在场的人征服,这 场历经数月的闹剧,最终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