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泰继叫醒我的。

    “感觉如何?”我问。

    “很好,我真的……”

    “你只是太累了。”

    他点头,不再说话。

    “泰继,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伸出手。

    他自然的把我的手牵起来。

    “借着我的力量,可以感知整个京城所有怨灵所在的位置,但是,有一个地方我无法理解。”我对他说。

    他猛然睁开眼睛,“那是老师的气息。是老师的符咒。”

    “我想也是。”能和黑白龙神子对抗的,只剩下妖孽亚亚和老狐狸安倍晴明。

    “它本来应该供奉在北山的神社里。”

    “有人偷偷拿走了它。而且你甚至都没有察觉。”

    “本来外面有很强的结界守护它。偷走它不是一般的阴阳师能做到的。”

    我点头。“这个东西的作用是什么?”

    “和鬼神的契约。可以延长寿命和免除怨灵的侵扰。”

    “代价呢?”

    “鲜血。”

    “你有办法收回么?”

    “有。”他重重点头。

    “泰继,永远记得生命最重要,绝对不要孤注一掷。”

    他淡淡一笑,“请你相信我,神子。我不能让老师的东西被这种人利用。”

    回到行馆。紫和翡翠都在。

    泰继开口,“我和神子出去睡觉了,现在我把她送回来了。”随即转头向我,“这件事我会尽快。其他的,也请你尽管吩咐我。”

    言毕,扬长而去。

    翡翠愣了一下,仰头大笑。紫公主张着嘴巴,一时还缓不过来。

    “泰继嘴里的睡觉,真的只是睡觉的意思。”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向紫解释。

    “这回,是我想和你说说话。我的公主。”回答我的是翡翠。

    我的房间。几天不见,翡翠大帅哥依旧举手投足光彩照人。

    “你最近和宽幸走动很多。”

    “嗯。”我坦然回答。

    “你很喜欢他么?”

    “我爱他。”没有任何的掩饰。

    一股淡淡侍从的香气飘过来。带着一点微妙的氛围。

    “前一阵子你还和我说你和他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此一时彼一时。况且知道他为我所做的一切之后,无法无动于衷。”

    “你这算是感恩吧?”

    “不完全是。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为了他失态动怒的男人,我肯为了他冒险拿自己作赌注。”

    “你确定自己的心意?”他看起来还有些怀疑。

    “我确实爱他。我可以帮他实现他的愿望。也只有我可以。”我直视着他,眼光毫不迟疑。

    为了我,昭君破过多少“例”。

    我不剃眉,不染齿,不穿十二单。言行举止恣意,大大方方出行,待人接物全由自己做主。

    这些惊世骇俗的举动还没有让人拿唾沫淹死,没有被人限制,背后的男人下了多少命令封过多少人的嘴。这些我不是不知道。

    “你是个聪明、勇敢而坚定的女人。我可以放手了。”

    说着,翡翠轻柔的撩起我的一缕长发,放至唇边,低头深深一吻,“我想我真的可以放手了,公主。”

    他没再说“我的”。

    “我先告辞。”

    大帅哥背对夕阳,全身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他优雅的挥手转身。

    不知为何,有些酸楚。

    目送他远去。

    我们都已经回不了头。

    千千结千千解

    匆匆赶往x馆,昭君在等我。

    一起回东三条殿(藤原家历代家督府邸,有据可考)。

    路上被忽然传来的一阵香气吸引,冲动之下跳车,街边的小店售卖的是类似酸辣米粉之类的小吃,内心一阵激动澎湃险些泪如泉涌。

    抓着昭君的手,指着店面,“我要吃那个。”

    昭君和所有贵族一样,要脸要面,尤其还有个洁癖,更是不屑于光顾这种简陋寒酸的路边摊。

    于是他皱了皱眉。

    可是我想吃。怀着无比期待,斜上角四十五度,忽闪自己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我这个绝招,当年的纪录是十五秒让一个男人丢盔卸甲。

    而昭君比我想象得还心软,只要五秒就溃不成军。

    叹口气,带着点认命的神情,“去吧。”

    黑压压的一大帮子人围在周围。我吃得异常满足。其实味道并不怎么好,更多的是享受回忆。我想我确实是想家了。

    然后泪水呼拉就下来了。

    昭君立时慌了神,拿着绢子替我抹眼泪。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