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天?,祁放一袭玄甲,一条臂膀,一杆银枪,再一次一战成名。

    不出半日?,独臂统领祁放的名号响彻整个禁军行伍。

    连带着他早年间在武举中的英勇事迹也一同被人挖了出来。

    自此,祁放在禁军中的威望渐起,再也不敢轻视他。更是有人想要将自家小儿送至祁放帐下,试图拜师学武。

    可每一次,都被祁放以不合眼缘所拒绝。

    直到?那次,恰逢秦执年在民间收了两?个徒弟,宴请一众宾客庆贺。

    那日?,林琅和无羁分别一左一右立于秦执年身后。

    祁放来到?秦府,一眼便看上了紧跟在秦太傅身后的无羁。原因无他,自公主和驸马成亲后,他便一直守在公主府。

    只一眼,他便从无羁的身上看出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影子?。

    也是那日?,众人看到?了祁放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不似往常一样冷着一张脸,拽着无羁的胳膊,死缠烂打了好半晌,求着他拜他为师。

    那时,无羁已经拜入了秦执年门下。

    一开始,无羁是拒绝了他的。

    虽然他也想学功夫,但他已经有了师父。自然是不能改拜他人为师的。当即,祁放将秦执年拽入了书房,他们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再出来后,秦执年便同意他拜祁放为师。

    当众,祁放便宣布,无羁是他此生唯一的徒弟。

    三日?后,祁放也设了拜师宴,但只邀了秦执年,除此之?外,再无旁的宾客。

    无羁为了区分这?两?位师父,便称秦执年为老师,称祁放为祁师父。

    *

    无羁从假山上下来,当真和秦执年在御花园里逛了一圈后,才出宫去?。

    路过角门时,他们师徒二人遇到?了由祁放亲自带队巡逻执勤的禁军队伍。

    祁放并没有看到?他们,是无羁最先认出了他。

    “祁师父。”

    无羁冲那道背影高喊一声?,随即朝秦执年说了句:“老师,您等我一下,我有事情同祁师父说。”

    秦执年知道他的心思,说了句:“去?吧。”

    无羁跑过去?才发现,队伍最前面,押解了三位小太监扮相的宫人。

    “何事?”祁放看他满头大汗跑来,将手中的佩剑递到?身后的侍卫手上,从腰间摸出一方帕子?,抬臂给?他擦了擦汗。

    “没...没事。我只是许久未见师父,有点想你了。”说这?话时,无羁的注意力全在那三位宫人身上。

    其中一位,便是他今早无意间在假山上看到?的那位。

    无羁垂眸,又看了一眼他们的鞋子?。

    无论是尺寸,还是尚未来得及干透的泥浆,都对上了。

    难怪他方才在假山上寻不到?人,原来是被师父给?擒住了,无羁稍稍松了口气。

    他心里已经猜到?这?些大耗子?是何人所指派了,但依旧面色如常。

    他抬眸看了祁放一眼,冲他浅笑?,说:“师父,您先忙,晚上我提了烧鹅和美酒去?寻您。陛下吩咐了,此刻我需得立即出宫去?给?黄教习赔罪呢。”

    祁放点点头,无羁正要离开,又被他忽然唤住:“等等。”

    无羁顿下脚步,才回过头,祁放从怀里摸出了一瓶药膏,递给?了他。

    “老黄头的藤条鞭子?可是个抽人的好东西,这?药给?你。”

    说完,不等无羁反应,他带着队伍走开了。

    **

    这?宫里,如今遍布霍珩的眼线。

    无羁和祁放分别没多久,便隐隐察觉到?了身后有条尾巴在跟着他们。

    为了防止他露馅,无羁没有告诉秦执年尾巴的事情。

    在宫门口,他们师徒两?人分别。

    秦执年打道回府,而无羁直接去?了太学。

    黄晃教习是孤家寡人一个,既无娇.妻,又没美妾,终日?宿在太学的藏书阁。

    除了养鱼,满心思都在学问和如何制定太学的规矩上,又无趣又古板。

    那条尾巴,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跟着无羁。

    他跟着他一直到?了太学附近的金光湖边。无羁一个疾跑,隐于一棵粗树后面,将那人甩掉了。

    他抄近路翻墙入了太学。

    原本,他是即刻要去?给?黄教习认错的。可脑海里忽然闪过皇上说的那句话。

    他问他:“那鱼,好吃吗?”

    自然,他也没有忘记他是如何回答的。

    “好吃,特别鲜。陛下也喜欢吃鱼吗?回头我偷...”

    “偷?”

    “不,讨。回头我再向黄教习讨来一条,带来给?陛下尝尝。”

    “你不怕黄教习拿戒尺揍你了?”

    “不怕,我皮实的紧,大不了再给?他揍一顿。”

    这?段对话,清清楚楚印在无羁的脑海里,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