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佳人的舞衣漫飞,香醇的美酒四溢,丁冬的丝竹悦耳。

    慕容非白,果然艳福不浅,享尽人间极乐。

    温柔乡,英雄冢。

    林疏影在心中不知是告诫自己,还是告诫慕容非白。

    “谢谢。”

    有佳人为自己斟上美酒一杯,林疏影礼貌地道谢。

    抬首,竟是那夜饮泣少妇。

    只是现在的她,盛装,于是显得美艳,却不失清纯。

    他的呆愕转瞬即逝,随即自如。

    “是你?!”

    江离的惊愕是明显的。

    她没想到她今夜要侍候的人会是他。

    “怎么?离儿认识林贤弟?”

    慕容非白也是一脸的惊奇。

    江离是他的第五位夫人。柔媚可人,娇俏可爱。甚是得他宠爱。

    “曾经园中偶遇。”

    林疏影淡然回答,神色无一丝一毫的异样。

    是。

    他们是曾经园中偶遇。

    但前提是:

    在暗夜里遇上的。

    偶遇时她正在哭泣。

    身上还带着伤。

    人,是不应该知道太多东西的。

    对于这一条铁律,他一直引以为戒。

    为了不给自己招麻烦。

    为了不给眼前女人的名节带来麻烦。

    为了减轻慕容非白大脑转动的负荷――不想让他猜测来猜测去。

    所以他把那些有可能会引起误会的前提省略了。

    这,应该不属于撒谎,只是看各人的理解而已。

    “林贤弟,咱们初次合作就这么愉快,相信以后会合作的机会还很多。为了我们将能长期合作,

    在下就先干为净了!”

    慕容非白是高兴的。

    这次能和林疏影谈成合作的事宜,对于天一山庄来说,无疑在北方有了一个长期的靠山。

    有了这个落脚之处,以后还怕在北方没发展的机会吗?

    “合作愉快。”

    林疏影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微带着笑。

    慕容非白从没见过他不笑的样子。

    他总是一千零一号表情。

    那抹淡淡的笑,让他显得非常得温润如玉,儒雅闲静,让人很难把他和那个传说中的魔头连到

    一块儿去。

    “不知林贤弟喜欢什么样的舞曲?”

    见林疏影对厅下起舞的娇娥们没有多大反应,慕容非白便干脆直接问他。

    “你这儿美女如云,看来我要是点个什么曲子,兄台也能让小弟欣赏得到了?”

    林疏影问的是慕容非白的强项,所以他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不错,为兄别的不敢夸口,惟独乐伎,为兄这儿还是应有尽有。”

    “那好吧,小弟就胡乱点个剑器舞吧!”

    “想不到林贤弟会喜爱这种剑气横生的舞蹈,独特之人,由此可窥一斑。”

    “兄台不急不徐,看来这只曲子,小弟是有幸目睹了。”

    “那是当然。”

    慕容非白得意非常,拍掌叫来乐伎。

    于是,以刀为剑,舞以干戚,去若奔雷,疾若闪电。虽是女子,舞起来竟也如急风骤雨般酣畅

    淋漓。

    天一山庄还真的是藏龙卧虎之地呢!这个舞剑的女子,功夫在江湖上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流的好

    手了。

    但终究是女子,不知是舞的时间过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女子手中的那把剑,竟脱手飞出。

    剑直直地,飞了出去。

    直射向林疏影的方向。

    正在观舞的众人个个凝神以对,谁会料到这个变故?

    慕容非白更是心胆俱裂般大吼:“贤弟当心!”

    ——要是他死了,自己还找谁合作去呀!

    林疏影极快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慕容非白,看了看他情急的样子。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乎?

    第三章

    剑却并非直奔林疏影而去,而是向他身侧人的眉心射去。

    他的身侧还有谁?

    除了那个斟酒的江离外,还会有谁。

    江离是吓坏了。

    她没料到事情会这个样子发展。

    这根本不是她所能预料得到的。

    剑势来得那样得快,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别的了,只能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她的丈夫,慕容非白。

    慕容非白脸上的神色是惊慌的。但眼里没有,眼里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难道……自己的价值,竟是这么的低吗?

    当剑离眉心前一尺的距离时,她只能这样想着。

    暗自祈祷,下辈子,能投胎做个男人。

    然而……

    剑却在离眉心前不到一寸的距离处停住了。

    阻住快剑去势的,是两根手指。

    非常修长、非常透明的两根手指。

    她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修长而美丽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