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影转过身来,盯着无忧,不说话。

    无忧让她盯的心虚,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许无忧。

    嗯?

    你要说什么?

    我……没什么啊。

    苏若影心里开始变凉。

    许无忧低头坐在那里,捏了衣带上挂的荷包摩挲。

    这还是小美人儿绣给我的呐,以后得不着了。

    怎么办?

    婚期很近。

    温盈袖请了一等的裁缝、珠宝匠来暗香宫。

    里里外外,诸多事情。虽然苏伯韬说嫁妆他来准备,可是温盈袖这一份,也不能少。

    既然到时候要从暗香宫走,车马轿奁,都要最好的。

    便是愈加忙碌。

    无忧像个被堵在笼子里的小耗子。

    在一大堆的人和物之间蹿来蹿去。

    抓耳挠腮。

    温盈袖当她喜欢凑热闹,也不去管她。

    舍不得小美人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想她嫁给不认识的人。

    可是这要怎么说。

    难道说要她留下来陪无忧玩?这算什么理由?

    到底要怎么办啊!

    苏若影一天天等,一天天的失望。

    等她什么?她能如何?

    这不合常理的事情,本就艰难,那个人,又是那样的性子。

    即便她有跟自己一样的感情,也都不敢去想。

    即便她想,也不敢说。

    即便她说,也过不了那一道道关。

    又何况,若影从不知道,这情,有没有那人的回应。

    等到的,是出嫁的日子。

    前夜,温盈袖在若影房里待了很久。

    一些母亲应该对女儿说的事情,细细的嘱咐交待。

    慈爱的目光,看了爱徒很久。

    依依不舍。

    直到夜深,才旖旎而去。

    若影呆坐在床沿。

    房门轻响,许无忧挪进来。

    若影抬头看她,目光似是迷茫,似是忧虑,又似是忿怨。

    无忧依常的嗫嚅。

    明……明天就走了哦。

    一句废话,所以若影不回答。

    嗯,以后……我……我去景翰林家看你。

    苏若影轻笑了出来。

    果然,果然。

    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许无忧,只喜欢无忧无虑的日子。从不会为什么事情自寻烦恼。

    以后,以后再见,我该是如何对你?

    我……我想……

    无忧吞了一下口水,似是费了莫大勇气。

    轻轻移步,拉了苏若影的手。

    若影一抖。

    也不说,也没别的,就拉了手。

    若影抬头,向来欢天喜地的许无忧,竟落了泪下来。

    抽抽噎噎的哭。

    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一边哭,一边拿出那两个金锞子。

    这是你给我的……我一直留着……嗯……现在给你一个……我留一个,你别忘了我。

    苏若影心如刀绞。

    却无言,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说。

    半晌,泪干。

    我走了,我明天送你。

    说着,手放开,转身走。

    手从那个温暖的掌心脱出,垂落下来。

    门关上的瞬间,换作苏若影,泪如雨下。

    罢了!罢了!此生,怕是难,相伴朝夕。

    这一夜,泪不歇。

    为谁?为谁?

    景翰林家在赫州,路上要走个三五日。

    这送亲的队伍热闹,怕是走得更慢些。

    暗香宫一行,把花轿送上大路,遥遥看着去了。

    说是送,苏若影从出了闺房门,便是盖头遮着。

    既瞧不见,更没可能说话。

    无忧跟在娘亲后面,送走了苏若影,蔫蔫的回了暗香宫。

    跑回房,被子蒙上头。

    温盈袖知道她跟若影感情好,一时分开也是不舍,自己不也是空落落的?

    所以,由她去吧。

    过阵子,便好了。

    第二日,愈加难受的无忧跟着班拓上街。

    这马,已经骑得有模有样。

    还是斗败公鸡的样子。

    公主还想着苏姑娘呢?

    一项寡言的班拓破天荒开口问。

    嗯?无忧转头看。

    点点头。

    既不舍得,为什么不开口留下她。

    留不住的。

    你不留,怎么知道留不住?

    她要嫁人啊,我又不能不让她嫁人。

    娶了她,她就可以不嫁给别人了。

    无忧惊疑的睁大了眼睛?

    娶……娶了她??

    班拓,你不会不知道,我本是女子吧?

    当然知道,因为我也是。

    嗯????

    无忧的眼睛睁得更大。

    你也是????

    不然,王爷怎么可能派我到你身边。这样,我既能在你上街的时候陪着,又能在你不方便的时候保护你。

    无忧拍拍心口,缓解一下带来的惊吓。

    哗!一直以为她是男的呢,比我扮的还像。

    公主,人生有些时候,就是要一个决断,等过去了,别让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