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和卢春好的名字同时放在一起,贺瑜脚步一滞,“认识,她怎么了。”

    “是这样,先和你说一声节哀顺变,昨天下午高铁站发生了一起电梯伤人事件,卢春好女士不幸遇难,我们警察恢复了她的手机数据,发现她和你的联系最为频繁,还请你来一趟三院认领。”

    贺瑜耳朵轰鸣,只听见了遇难二字,她双腿发软脚发重,抬不了步子,好像是有人扶着她,她没看是谁,告诉对方带她去三院。

    对方带她坐上了她的车,去的路上贺瑜手脚冰冷。

    到了医院有警察在,警察看着她问她是不是贺瑜,她说是,又问了她和死者卢春好是什么关系。

    贺瑜听不明白了,盯着警察的脸看了半天。

    “和卢春好什么关系?”警察说,“我们查了她的户口,发现她是在心爱福利院长大的,福利在二十年前就倒闭了,她也没有家人,你是她朋友吗?”

    贺瑜愣了半天,说,“我是她…女朋友。”

    她感觉到身边扶着她的两个人唰地扭头看着她,但是贺瑜不想去管了,跟着警察还有医生后面。

    贺瑜不知道去哪儿,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个很阴森寒冷的地儿她才有了反应看看周围,这里是……太平间。

    医生打开某间格子,拉开拉板,一个盖着白布的长板被拉了出来。

    “电梯踏板塌陷,她掉了下去,脸上有点儿毁容,”医生指了指白布,“做好心理准备,其余无关人员先出去。”

    “贺总…”有人喊她。

    贺瑜盯着白布,“你们出去。”

    有人走了出去,身边站着医生和警察,贺瑜抖着手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但贺瑜认得这是卢春好。

    可贺瑜巴不得此时此刻她并不能认出这是卢春好。

    她们在一起十年,贺瑜怎么会认错呢,她们一起去染的头发,右耳耳垂上有个小小的痣。

    贺瑜眼泪莫名地砸了下来,大颗大颗地落在卢春好的脸上。

    她胃里翻滚,捂着嘴冲了出去。

    卢春好没有亲人,她只有贺瑜和好朋友骆媛,骆媛知道卢春好的事儿之后在卢春好的墓前狠狠地甩了贺瑜一巴掌。

    很响很重的巴掌。

    “你凭什么,”骆媛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要把她葬在这儿!”

    贺瑜垂头看着墓碑上卢春好的照片,照片上卢春好露牙笑着,她笑起来眼睛是眯着缝的,特别可爱。

    其实卢春好长得没说多漂亮,但是笑起来很可爱,像朵花儿似的灿烂。

    “凭什么!”骆媛的拳头打在贺瑜肩膀上,“你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吗,贺瑜。”

    在卢春好的墓旁,是贺瑜妈妈的墓,再往右边去几个,是胡朵儿的墓碑。

    与贺瑜紧密相连的三个女人,葬在了同一排。

    贺瑜看着照片,印象里,好像卢春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笑到眼睛眯成一条线,上一次卢春好笑的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来着?

    骆媛扳过她的肩膀,瞪着她,“春好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是养个宠物,也是有感情的,贺瑜,你不伤心吗?”

    贺瑜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骆媛气到手抖,又甩了她一巴掌,“你要是不喜欢春好,早干什么去了,你分手啊,你不喜欢她又不放了她,畜生!贺瑜你就是个畜生!春好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

    贺瑜脑袋被打偏,骆媛两次打的都是同一个地方,脸红肿火辣还伴随着耳鸣。

    骆媛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耳朵里在嗡嗡作响。

    贺瑜把自己关在家里,睡在卢春好平时睡的那一边,搂着卢春好的枕头,骆媛说她不伤心,她好像确实不怎么伤心。

    她觉得卢春好还在,在这个家,在某个角落里,在外面玩儿,等累了卢春好会回房休息的,她等着就好了。

    贺瑜等了很久,等了好几天,卢春好总也不回来,直到某天那个联系过她的警察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来市局拿一下卢春好女士的遗物。”

    贺瑜浑浑噩噩地去了市局,警察给她一个蓝紫色的行李箱,箱子上贴着熊猫卡通画,她认出这是卢春好的箱子。

    卡通画已经脏了,箱子也脏了,上面好多黑色划痕。

    她拿着箱子回家,箱子质量挺好的,没坏,贺瑜蹲在箱子边盯着三位数的密码,想去输入卢春好的生日,手碰在锁边想起卢春好没有生日。

    “我也不知道我生日什么时候,”卢春好曾经告诉她,“福利院奶奶捡到我的时候是三月四号,后来上户口就把那天定为我生日了,卢奶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应该有两三个月大了吧,所以我生日具体时间没有人知道,我也不爱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