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连翩怕洪伯担心,勒令手下的人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洪伯,免得老人家担心,要是再着急忙慌的跑来海城,也太折腾。

    但他既然来了,亲自说与洪伯听却是没关系的。

    当然,连翩说的情况和海城众所周知的那些也差不多,什么一见钟情临终托孤,还有谢燕归的失忆,都有。

    没说一见钟情是个由头的事,也没提谢清听的丧心病狂。

    这是他前世作为家族继承人与生俱来的谨慎周密,将来谢燕归恢复记忆接手谢氏,到时候再提个中内情就没有挂碍了。

    洪伯为谢燕归的遭遇而唏嘘,又觉得连翩和谢燕归倒是十分般配。

    家世年龄样貌都般配不说,连翩如今对谢燕归这又算是有大恩,恩与情并重,以后的路就平坦的多。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的管家,眼光韬略都是跟着连老太太历练出来的,相当会抓重点:“谢氏动荡的厉害吗?少爷现在大概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临终托孤,还托付给外姓人,恐怕那谢家不是很太平。

    连翩淡定道:“我心里有数,他们也就欺负谢总去的突然,燕归又什么都不记得,等燕归一醒,这小家伙可是个狼崽子,谁也降不住他。”

    小家伙?

    洪伯看了眼连翩卧室的方向,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瞧眉眼就不是个软骨头,看出连翩对他好便也对他很尊敬,心眼足足的。

    这样的少年,什么都不记得尚且如此,恢复记忆肯定更厉害。

    也好,少爷虽然聪慧但到底懒散,于世俗名利上都不看重,但俗世就是俗世,有个厉害又紧着他的人看护着,很合适。

    见洪伯老怀安慰的样子,连翩倒有些歉疚。

    自从江揖的事情后,虽然连翩说自己已经不在意,但老人一直卯着劲想让他再结良缘,哪里想得到江揖的情是假,谢燕归这儿,也不是真的。

    他这个年纪,好像是该考虑感情问题。

    但连翩想了一想,发现他好像对感情上的事并不是很渴望,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将谢小狗护持完了再说也不迟。

    这天晚上,连翩照旧和谢燕归一张床。

    他家倒是绝对安全,但谢燕归已经习惯了和连翩一起睡,见连翩为难还主动提出他可以睡在沙发或者地板上,反正要和连翩共处一室才行。

    连翩就暂时放下了锻炼谢燕归独处的想法。

    到底是赶了路,连翩有些累,很快就睡熟了。

    谢燕归下午小憩了一会儿,睡的不深,在连翩电话响了一声就赶紧接起来,看连翩没被惊醒,松了口气。

    手机界面电子名片显示“江揖”两个字。

    他想起今天那个何先生说的江总,直觉是同一个人,是连翩要雇佣何先生,这个江总知道了不高兴来兴师问罪?

    谢燕归觉得连翩聘请人是好意,不答应就不答应,但若是转头就报告给自己的老板......那他就不承认这件事,让那个何先生里外不是人。

    短暂的思考后,他低声而清晰的:“你好。”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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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倒v结束

    睡着突然苏醒的人, 声音会有些不同,敏锐的人能听出来。

    江揖很熟悉连翩的声音,在听到陌生声音时几乎如遭雷击,尤其这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睡意。

    但现在才十点半, 连翩也许是忙别的去了才......

    他抑制住那种心脏被狠踢了一脚的懵然痛楚, 镇定道:“我找连翩。”

    谢燕归:“找我哥,有事吗?”

    江揖没有说话, 口腔似乎弥漫起铁锈一样的味道, 他想挂了电话, 但手脚却似乎不听使唤,机械的重复:“我找连翩。”

    电话那头传来被褥摩挲的窸窣声。

    然后他听到连翩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 带着毫无防备的亲近:“燕归,怎么了?”

    谢燕归:“电话,有人找你,江揖。”

    连翩反射性的道:“打错了吧, 手机给我。”

    江揖没有说话, 但每一个听觉细胞都努力的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包括语气的细微转变。

    然而, 什么都没有。

    没有被私自接电话的不满, 没有睡梦中被吵醒的不悦。

    也没有知道是他的激动,哪怕是厌恶。

    江揖忽然感觉冷, 这种冷意从心脏骤然迸发而后游走全身,让他生出无法描摹的恐惧和追悔来。

    这种感觉白天在机场监控室时出现过, 但此刻却强烈到要将人逼疯。

    不该是这样的。

    他好像做错了一些事, 错的一意孤行盲目自信。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连翩清晰的声音, 他嗓音带着点沙哑, 还有几分奇怪:“江揖?”

    冰封骤然消退血液重新流动, 江揖立即回:“是我。”

    连翩没起来,眼睛都闭着的,困的很:“有事吗?”

    江揖有很多话要问,比如连翩心里还有没有他,比如“燕归”是谁,为什么会在他身边,他们......他们......

    最终他小心而期待的:“翩翩,我快要赢了。”

    连翩明白江揖的意思,他对江揖的一切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江揖过的也够辛苦的,他毫不吝啬的道:“那很不错,恭喜。”

    连翩并不是个包子性格,也很不赞同以德报怨的行事方式。

    他对江揖的心平气和是基于那张支票,但不可否认江揖当初那份录音的绝情和恶劣,要是换个人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连翩没问江揖怎么了。

    也许是向他这个曾经无限接近于他私生活的“未婚夫”分享或者是炫耀,但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是江揖这个人在连翩这里,不再重要。

    因为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连翩最后说了一句“那就这样”,然后挂了电话。

    电话打完倒没那么困了。

    手机随手往床边一撂。

    眼睛半睁见谢燕归还保持坐起来的姿势,正看着他,就顺手拍了拍谢燕归的枕头:“快睡觉。”

    谢燕归一眼不眨的看着连翩:“哥你真好看。”

    刚才连翩醒了后顺手就按开了夜灯,灯光不是很亮,但他一身珍珠白的睡衣侧卧于深海蓝的被褥中,像一朵幽幽绽放的昙花。

    这种幽静清俊的美让谢燕归禁不住有些看呆了。

    小孩子说话有种诚恳的直白,连翩笑道:“你也很好看。”

    这也是实话。

    和连翩穿的严严实实不同。

    谢燕归虽然在连翩的勒令下不得不穿睡衣,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受束缚,睡衣直接固定了宽松的背心和短裤的样式。

    乍一看长手长脚,仔细看修眉俊目生机勃勃,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连翩有时候想,谢燕归现在年纪还不大就这样荷尔蒙爆棚,将来长成真正的谢氏掌权人,权势财富样貌气质,不都得是海城金字塔尖的人物。

    不过好的一点是,谢燕归应该不会再像原著那样暴戾冷血。

    而江揖,现在当真已经算得上在安市一手遮天了。

    这些大佬们的成长过程极其艰辛,但一旦长成就真是称霸一方横行无忌。

    谢燕归被连翩夸的不好意思,问他:“哥你喝水吗?”

    连翩睡前不会喝太多水,要不然睡不好,但如果睡觉的中途醒过来,他就习惯来一两口润润喉。

    就道:“要不,来一口?”

    谢燕归就下床倒水去了,看着连翩喝水的时候问他:“哥,那个江揖是谁?你和他很熟吗?”

    刚刚还对江揖说恭喜。

    哥都没有对他说过恭喜的话。

    连翩现在想起和江揖的那一段,感觉跟梦似的。

    不过他重生到书里这件事本身就匪夷所思,比较起来对着江揖演戏倒算是小事情。

    想想江揖是书中主角,而谢燕归算是另一本书的主角。

    现在一本书的龙傲天问另一本书的主角如何如何的,这感觉还挺奇妙。

    连翩就道:“以前还算关系不错,现在我在海城,交情就淡了。”

    要谢燕归是连翩真正的男朋友,连翩会将江揖曾经是他未婚夫的事说出来,感情中最重要的是坦诚么。

    但现在谢燕归大概只是懵懂好奇,连翩就说不出这些男男情爱纠葛来,哪怕这纠葛做戏的成分多,但对着一小孩讲情啊爱啊的,也太奇怪了。

    再聊就睡不着了,连翩又催促谢燕归睡觉。

    谢燕归放杯子的时候背着连翩喝了一口水,然后乖乖睡在被窝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在黑暗中悄声道:“哥,海城很好,你以后留在海城吧。”

    这小孩,磨磨唧唧的,一天碎碎念,叫他哥就要叫个好几十遍,连翩呼噜了一把谢燕归的脑袋:“快睡!再说话就去客房睡。”

    谢燕归不说话了,他不喜欢那个什么江揖,说“我找连翩”时语气冷飕飕的,讨厌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