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趁着现在连翩对他还没有特别防备,总要对集团的各种事多加了解。

    连翩:“行啊。”

    不过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尤其管理公司,总得积累经验,连翩道:“这样,一周两天你跟着我,三天在这边,好不好?”

    一件事可疑,所有的事都是疑点。

    在连翩看不见的地方,谢燕归眸光冷峭,语气却亲赖:“不要,三天,我要跟着待三天。”

    连翩:“那韦幸留这里坐镇,万泽很有前途,要好好管理。”

    万泽主攻人工智能。

    未来社会科技无处不在,原著中万泽从一个有潜力的分公司发展成了谢氏的支柱产业之一。

    公司和人一样,也需要悉心照料才能茁壮成长。

    谢燕归心道,这是好不容易将韦幸从总部推出来,怕他再回去?

    来日方长。

    他乖乖道:“都听你的。”

    既然谢燕归不舒服,再待在公司也没必要,原本想带他去医院,但谢燕归坚持不去,连翩就带他回家了。

    家里环境好,叫了家庭医生先问问也行。

    两人离开万泽不久,消息就传到了谢清听处。

    将录音送到万泽后谢清听就一直坐立不安,这样绝妙的一个安排,也不知谢燕归会做什么表现。

    直接去找连翩对峙,还是忍下来韬光养晦?

    如果是他,当然会韬光养晦,连翩虽年轻但心机手段都是顶尖,现在把持着谢氏,谁都讨不了好。

    录音公布了又怎么样?

    牵扯到利益,更不要脸的事也多了去,说到底还得看谁手里的东西多。

    但是失去记忆的谢燕归会怎么做?

    谢清听没法判断什么都不记得的谢燕归的行事,但那录音是他找了专业人士准备的,便是他自己听,每每都觉得这一步走的都是妙。

    谢燕归若忍下这口气徐徐图之,便只能倚重自己这个叔叔。

    如果闹出来,小情侣之间裂痕难弥,除非连翩立即将谢氏全送谢燕归手里,否则再没有破局的办法。

    可连翩舍得吗?

    纵然舍得,既然知道被算计,他敢放手吗?

    总之一团乱麻之中总有他施展之处,现在只需安然高坐。

    谢清听越想越得意,听到连翩去找谢燕归,两人亲亲密密回家的事,便有些坐不住。

    是连翩收到消息,还是谢燕归没收到录音?

    急的很,到底只能等。

    然而,一切都风平浪静。

    腊月二十四小年夜,按照惯例是谢风泉一家和谢清听一家一起吃饭。

    今年这规矩也没变。

    不过餐桌上少了谢风泉,多了连翩。

    谢清听从不吝惜谈起大哥谢风泉的好,说到动情处还掉了眼泪。

    谢承安红了眼圈,大伯真是个很好的人,当初他闯了什么祸不敢告诉自家老头子都是跑来找大伯。

    谢燕归面色悲戚沉默不语,掐着手心才没太动情,他什么都不记得,伤心也不能太过。

    连翩看着谢燕归木木的垂着眼,抚了抚他的背。

    一顿饭吃的寂静寥落。

    隔天,谢燕归跟着连翩去上班,上午像连翩的尾巴,下午在公司闲逛。

    碰巧遇到谢清听。

    叔侄关系早已经缓和。

    谢清听问谢燕归分公司管理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事,又怅惘的提起当初跟着谢风泉学管理公司的事。

    事是真事,感情也是真感情,说到动情处唏嘘又酸楚。

    午夜梦回他不是没有后悔过,那么好的大哥,钱也早就够花,怎么就不知足呢。

    可更多是嫉妒。

    如果他投胎成谢风泉,那该多好。

    唏嘘间听到一句淡淡的叙述:“那份录音,二叔有心了。”

    刹那间谢清听寒毛直竖:“你怎么知......”

    谢燕归原本只是炸他,此刻已经了然自己的怀疑是对的。

    集团总和连翩不对头又能弄到连翩录音的,谢清听嫌疑最大,真是谢清听,谢燕归明白他最有利的同盟出现了。

    哪怕谢清听目的恐怕不纯,但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一致。

    看着谢燕归面无表情的脸,谢清听有些心慌:“你想起来了?”

    谢燕归摇头,面无表情下,眼角眉梢分明是少年人看不见去路的惶然和颓败。

    俨然强撑。

    只道:“我以为他爱我。他不喜欢二叔,我就也远着二叔,没想到,二叔什么想法,看我笑话吗?”

    如果是什么都记得的谢燕归,绝不会这么脆弱。

    谢清听同仇敌忾:“怎么会! 你是我大哥唯一的孩子,我防着连翩原本就是为了你,想不到他真有问题......”

    谢燕归:“那现在该怎么办?二叔,我不能让我爸的东西落到他手里,二叔你帮我,事成,我不会亏待你!”

    到底是孩子,许诺也只这么一句“不会亏待”,具体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都要。

    事情终于走上预想的道路。

    谢清听踌躇满志,面上却有种被污蔑的愤慨:“燕归,二叔什么都不要,二叔只要看着你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就感觉像大哥还在,二叔就满足了。”

    不管连翩如何,但谢燕归很早就对这个二叔有了判断,豺狼一样的人物。

    什么都不要?

    看来是什么都想要,不过是被连翩截胡了。

    谢燕归“强撑”的面无表情龟裂,不好意思的望着谢清听:“二叔,对不起,这些日子我......”

    谢清听大气一挥手:“不说那个,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

    叔侄两人各怀心思,谢清听主导,让谢燕归目前韬光养晦,徐徐从连翩手里要权利。

    至于别的,他要想想。

    谢燕归“懵懂一片”,毫无章法的努力想要找回主导权的行为,都被谢清听轻描淡写的拂去。

    谢清听心中不屑。

    如果是被谢风泉带在身边教导过的心机深沉的谢燕归,他还忌惮两分,眼前这个,傀儡而已。

    想起那小狼崽当初的厉害,如今的谢清听真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谢燕归摸准谢清听的脉,反正现在谢清听的筹谋都是为他。

    就像赌博,开始总要给赌徒一些甜头。

    心道将来谢清听要老实,的确可以给他几分好处,若是抱着当摄政王的念头,那算他倒霉。

    至于连翩......

    心头那种委屈和愤懑又弥漫上来。

    他喜欢他,也恨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置。

    叔侄两人简单叙旧,怕引起连翩警觉,说话没超过二十分钟。

    连翩自然收到消息。

    昨天小年夜才提过谢风泉,如今公司算得上和谢风泉最近过的只有谢清听,谢燕归八成是因此才和谢清听亲近。

    他没问,谢燕归倒提了。

    眼圈儿红着:“二叔说了很多父亲的事,是我不好,竟然想不起来......”

    这事连翩没法安慰,淘洗了热毛巾给他敷眼睛:“你好了谢叔叔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谢燕归没说话,只握紧了连翩的手。

    他手背被划破的地方还能看到一条很淡很淡的印记,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这印记又加了几分犷然。

    这种热度和力量,已经有了压迫感。

    很奇怪的感觉。

    也许是小狗水汪汪的桃花眼被毛巾盖住的缘故,连翩竟从他挺直的鼻梁绷紧的下颌,感知到了成年男人的气势。

    不知道等小狗恢复记忆,又有多神气。

    下班回家的路上,透过车窗能看到树木上缠绕灯带,路灯上高高挂起贴福字的大红灯笼。

    过年的气氛很浓。

    连翩和洪伯通电话,让洪伯来海城过年。

    如果奶奶还在,连翩必然会去老宅,但奶奶去世,连父连母于他而言只是熟人却并非亲人。

    即使连父一再邀请,连翩也只说谢燕归孤身一人,他要陪谢燕归。

    要陪谢燕归,当然也不能落了已经算半个连家人的洪伯。

    对洪伯来说连翩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不过还是要有人在年三十给老太太的灵位上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