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身份隐瞒着,平常连翩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坦荡,包括现在的问句。

    裴度一下还被问楞了。

    但这也只是稍稍一默,只道:“你和拂行好几天没见面了,不想他吗?”

    连翩知道沈拂行在医院,华清歌着实伤的有点重,沈拂行怕是心都快碎了。

    但这话也不适合给裴度说。

    演戏他是专业的。

    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这几天过的太轻松了,他忙,我也忙,我给他忘了。”

    说“我也忙”的时候还眨巴眼看了裴度一眼,挺心虚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负心汉一样。

    裴度:“......”

    他不信连翩半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这样都还维护沈拂行,徒之奈何。

    不过连翩的说法倒让裴度有了个想法。

    忘了。

    如果出现更好的,也许连翩能真放下沈拂行也说不定。

    京市汇聚华国青年才俊不知凡几,沈拂行虽然出众,但未必没有比肩的。

    裴度想,他也许可以换个思路。

    虽然挖外甥墙角的事好似不大光彩,但外甥自己不争气,咎由自取。

    在这方面,裴度和连翩不谋而合。

    两人都是行正坐端的人,但一旦对手不按常理出牌,他们立即便能举一反三青出于蓝。

    连翩不知道裴度已经在给物色新的对象。

    大概人真的禁不起念叨。

    早上才和裴度提起沈拂行,当天晚上沈拂行就出现了。

    中午华清歌出院了,沈拂行才离开的医院。

    特意收拾干净过来。

    倒不是为了面子或者为了连翩。

    裴度也在园子里

    沈拂行跟着裴度生活过一年,最知道小舅舅是个有古人之风的人,衣冠整齐仪容洁净是最基本的。

    否则连他面都见不着。

    管家看到沈拂行就是一楞,几天没见,少爷瘦了好多。

    沈拂行:“裴少在哪里?”

    先见过小舅舅,再去接连翩出门,尊重长辈么。

    管家:“在书房。”

    沈拂行到书房门口,就听到连翩的声音,自在中透着得意:“又一百!一千四了,到两千就出门吃大户!”

    跟着是一个低沉又温和的男声,还带几分笑意:“小心骄兵必败。”

    沈拂行有几分恍惚。

    声音听着像小舅舅的,但小舅舅哪来的这么明显的情绪......

    进去发现两人在玩投壶。

    裴度穿戴整齐,整个人明堂端正,看他一眼注意力又到正准备接着投壶的连翩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拂行觉得他好像有点多余。

    那种不被欢迎的多余。

    至于连翩......

    沈拂行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明明上次见是在小舅舅的接风宴上,连翩衣冠楚楚眉目清俊,风采几乎倾倒所有人。

    但这会儿......

    棉质家居服毛茸茸,光脚汲拉一双毛拖鞋,简直像兔子成精。

    连翩也看到了沈拂行,手很准,一把投进去对裴度说了句“一千五”,这才问沈拂行:“你来了!”

    棉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时间过的真快。

    他和裴仙楼玩儿投壶是四点不到,一把一百,谁先赢钱到两千就结束战斗,输的人请吃饭。

    沈拂行应了一声,和裴度打招呼:“表哥。”

    裴度淡淡道:“不忙了?”

    沈拂行只当裴度为那天他突然离开的事不悦,便要说歉意的话。

    裴度:“你们聊。”

    沈拂行:“......好。”

    等人离开了,才发现后背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连翩在发短信:[下次接着来],后面跟一个小兔子打滚的表情包。

    看到信息的裴度:[好]。

    沈拂行无意看连翩的手机,但扫一眼聊天框上面那个“裴大美人”,额角不自觉抽了抽。

    不得不问:“裴大美人是?”

    连翩:“你表哥。”

    沈拂行:“他......他知道吗?”

    连翩:“知道什么?”

    沈拂行:“你给他起的绰号。”

    虽然好像挺形象,但.....但是......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连翩:“之前不知道,现在应当知道吧。”

    这两天玩的把戏不少。

    为增进趣味,连翩提出不如赌点什么,赌端茶倒水,也赌下厨做道菜,今天外出觅食。

    总之生活挺滋润。

    手机偶尔互相转账,没刻意避开不让人看,沈拂行骤然就能看见,他想,裴仙楼应当早看见了。

    看见了没说,那就是无所谓。

    沈拂行:“......”

    原本以为那天小舅舅的一句“一见如故”是客气话,现在看,倒好像名副其实。

    连翩问沈拂行找他有什么事。

    沈拂行:“聊聊?”

    两人最后出去找地方聊去了,裴度在,沈拂行有些放不开,总感觉心提着。

    连翩不太想去,这几天习惯和裴仙楼一起吃饭了,刚还拿投壶打赌了晚饭,骤然将人撇下......

    人有远近亲疏。

    男朋友是假的,认了个“哥”是真的。

    对沈拂行道:“两个小时?我约了你表哥吃晚饭。”

    沈拂行应了。

    他实在需要个地方倾诉,唯有连翩知道前因后果......

    再不倾吐,他快疯了。

    沈拂行开车。

    附近有个私密性高的酒吧。

    连翩正要发信息给裴仙楼,那边先发了信息过来:[晚上想吃什么?]

    心道巧了。

    回过去:[火锅?]

    松了口气,裴度:[好]。

    没问沈拂行,人来了就来,不来就问两句。

    重点是连翩会回来吃饭。

    这种情况,连翩最好不要和沈拂行太过亲密。

    也许等和连翩感情更深厚许多,他就能有充分的立场和沈拂行聊聊。

    .

    酒吧清静的角落,

    沈拂行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但有些事,有些话,实在忘不掉。

    禁不住搓了把脸:“他说他怕我,他觉得我恶心,他说不喜欢我,我可以努力让他喜欢,可他怕我,我恶心......宣玉,我不敢看他,如果地上有个老鼠洞,我当时就想钻进去。我......可我放不下了,我......”

    没想到会忽然变成这样。

    连翩并不觉得华清歌会真的觉得沈拂行恶心,会真的怕他。

    原著中有很多华清歌的心里描述,他对沈拂行的痴迷和爱恋不比沈拂行对他的情谊少,只是性格使然,内敛至极,十分感情能表达出三分就算不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