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两步听到身后的动静。

    男人貌似是拎了壶和杯子也走了出来。

    江晚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裴行初人是出来了,但那药还放在台子上。

    他从餐厅绕过来,手上的东西放上茶几,在沙发上坐下。

    没开灯的屋子很暗,仅有稀薄的月光。

    他面前孤零零地放了茶壶和一个装了水的玻璃杯。

    除了煮茶外,他几乎很少喝热水。

    会出来烧水,一定是因为胃不舒服。

    江晚没再想,抬步走过去。

    去厨房拿了药绕回客厅,放在裴行初的杯子旁。

    “这个...看一下剂量,还是吃了吧。”

    药包是墨绿色的,点在上面的手指,纤细而白。

    夜里静悄悄的。

    裴行初手搭在膝盖上,盯着那处看了两眼,突然说:“江晚,你还管我的死活啊。”

    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但莫名的就是让江晚心里狠狠一揪。

    她努力按下心头的那点涩然。

    弯腰把另一盒药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口服液,用白色的吸管扎开。

    药递过去时,语音也有点哑,交代他。

    “这个一天只用喝两次,你明早起来记得再喝一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周扬问裴行初的问题,让她想起来那半年多时间。

    总之,她在此刻,这个没人醒着的凛冬深夜,略微也有点不清醒。

    放任了自己,没再努力和眼前这人撇清关系。

    见裴行初不动,江晚俯身拿了水,和手里的药一起,再次往前递了递。

    “吃药啊。”她嗓音虚软。

    裴行初搭在膝盖的手动了下,抬头,去摸她手里的杯子。

    不期然地,碰到了她握在杯沿的手指。

    江晚的手微不可见地颤了下。

    指骨外侧抵着男人的指尖。

    可能是因为他身体不舒服,皮肤的温度比她的还要低一些。

    微凉的触感,分外明显。

    但他们谁也没有先移开手指。

    墙上的钟摆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像是有浓重到化不开的雾,又像是在带着酒气的深夜难得暴露出的贪念。

    总之两块温度明显不同的皮肤,若有似无地碰在一起,没人移开。

    片刻后,江晚垂眼,先一步挪开手。

    她蹲下去,把那个绿色的药包拆开,里面的颗粒倒进水里。

    像是为了避开什么而生硬地转开话题:“两个一起吃好了,反正都要吃。”

    “江晚。”

    江晚手停住,看过去。

    黑夜里,裴行初的眸色显得略微有点沉,但问话的语调像是不太在意。

    “你当时发消息说分手的时候,是怎么定义我们这段关系的?”

    听清裴行初的问话,江晚下意识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大半年前,裴行初刚去加拿大。

    她给他发过短信。

    信息上说......

    江晚拿了杯子抬头,她明明不想再说一遍,但在撞上裴行初视线时,却知道自己避无可避。

    她鼻子再次发酸,继而垂了眼睛,敛去情绪。

    语调很轻,咬着牙把那条消息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就只是......睡过而已。”

    “是吗,我倒不知道你这性格还能说出来这种话,”裴行初轻声笑了下,“除了睡过没别的了?”

    江晚盯着桌子上那个泡了药的玻璃杯,良久后,低声“嗯”了下。

    “上去吧。”

    裴行初把她面前的杯子拿到自己眼前,连同那支被插了吸管的药。

    -

    裴行初那天确实不舒服,但第二天起来并没有发烧。

    真正生病是在几天后,从窦家的雪场回到家。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出门时穿薄了,总之晚上回来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二,病来势汹汹。

    家里有个乖宝宝,相比起来,他就有点太不听管教。

    林芝华他们对他散养惯了,他也没有生点病就跟父母讲的癖好。

    半夜烧得难受,起床从客厅找了退烧药,吃了两颗再回去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头依旧昏沉。

    周日,他不用去公司,中午吃饭时,林芝华让他下午帮江晚接一下人。

    宋芙,江晚读书时的好朋友,今天回国,在淮洲找了工作。

    江晚低头喝了口汤:“我自己去就好,不麻烦哥哥了。”

    “不是还要拿行李,帮小姑娘安排住宿?”林芝华说,“让你哥跟你一起去,晚上带她回家吃饭,房子没找好先住咱们家也行。”

    裴友山放了报纸也接腔,说家里房间多,住个把月半年都行。

    江晚抬眸看了眼对面。

    男人穿着浅灰色羊毛衫,比平日里一件单衣看起来要暖和不少。

    重新垂眸夹菜时,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和裴行初这样的纠缠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