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的一声,是师岸把剑放到了一边。他低眸望向应怜,“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应怜轻轻眨了眨眼睛,“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可以。”师岸道,“只是你今日来,明显是有心事。”

    他语气淡淡,不急不缓,“有什么话就说。不必拘谨。”

    应怜斟酌了下语句。

    她真的很想知道,当年那些刺客是不是师岸派过去的。

    镜中世界里的时间点,是君执天的秘密被天道揭露,她一气之下,丢下君执天,返回极天城的时候。

    当时她沉浸在被欺骗的羞恼中,跑去闭关修炼。

    出关后,师岸便把极天城诸事都交给她处理,百忙之中,应怜也就渐渐淡忘此事了。

    现实里去问师岸,难免会伤害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还会被教育一顿,说她不该和魔族走那么近。

    问幻境里的师岸总不会吧?

    应怜问道:“关于君……陆烬,我听说他在下界遭遇到了刺杀,刺客是极天城的人。”

    听到她的问题,师岸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应怜顿了顿,刚要接着说下去,便听师岸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神色冷淡,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应怜,我记得你这段时间,是一直待在极天城的。”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陆烬会遭遇刺杀,我就告诉你。”应怜轻轻蹙眉,“莫非真的是你……”

    “是我,或者不是我,有什么区别?师岸打断了她的话,摩挲着桌上一块砚台,“事实上,那个魔族还曾试图向极天城寄信。”

    这件事应怜以前从未听说过,也没见过信件。她不由自主地问:“信在哪里?”

    “烧了。”

    “……烧了?可那是给我的信……”

    “应怜。你是神女,不该和魔族有牵扯。”师岸语气淡漠,“我是在为你着想。”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他这种不容反驳的强硬态度,让应怜有种被掌控的感觉。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应怜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无声地表示抗议。

    师岸同样盯着她,片刻后,淡而冷地扯了扯唇角。

    “你被天道创造出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我,应怜。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比起别人,应该更近一点才对。”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惆怅。

    应怜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岸这么独断专行?天机镜确定没投影错人吗?

    罢了,跟幻影生气有什么用,而且也没必要继续问下去。

    师岸厌恶妖族和魔族,十有八九是见她不杀君执天,于是替她代劳。万一把他现在惹生气了,不告诉她关于“道源”的事了怎么办?

    “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她放柔了语气,“师岸,你我同为天道造物,你就像我的兄长一样,没必要因为这个吵架。”

    “兄长?”

    师岸目光微垂,“那是凡人间的称呼。你还是把我当作‘师兄’比较好。”

    反正是幻象,应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师兄。”

    她目光瞥到师岸放在一边的“斩情”,有心转移话题,便道:“我好久没见你用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岸就开始只用术法,不再用剑,就连和君执天一战中也是如此。

    师岸语气平平,“想多练习下术法而已。”

    他拿过“斩情”,垂眸望着它,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突然,应怜手上一沉,“斩情”被塞到了她手里。

    她一怔:“这是……?”

    “把它□□。”师岸道。

    虽然不知他用意,应怜还是试探着握住剑柄。

    她不是剑修,本以为拔剑会很困难,一试之下却很轻松。

    “铮”的一声,剑刃出鞘,雪白的剑身闪着冷冷的寒光,映出了应怜的面容。

    拔剑出乎意料地容易,应怜不由得抬眸看师岸,“所以说,这代表着什么?”

    “斩情是一把专为无情道而生的剑。”师岸从她手中拿过剑,“心中有情丝之人,哪怕修为再高,也无法令此剑出鞘。”

    这剑和师岸可谓相得益彰。

    应怜心中生出了一个猜测,师岸大概是在用拔剑考验她,看她是否对君执天生出了情愫?

    幸好她通过了测试。

    师岸把剑重新入鞘,放到一旁。应怜通过考验,让他的神色看起来缓和了不少。

    应怜趁此机会,问道:“师兄,你知不知道‘道源’就在归云城?”

    反正是幻象,她可以随便问,不用担心师岸起疑心。

    师岸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他的反应,是知道的。敢情被蒙在鼓里的人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