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怜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陆烬似乎和魔气本源有联系,一般方法没法杀死他。我想试试,如果用道源的力量,可不可以?”

    这个理由果然非常好用。

    她一提要杀君执天,师岸就不再盘根问底了。

    他依从她的要求,告诉了她更多关于归云城和道源的事情。

    “所谓的道源,只不过是不明就里的人给它的称呼。”他语气淡淡,“实际上,它真正的名字叫‘原初之火’。”

    原初之火是一团混沌的火焰。

    它是万物的伊始,也是万物之终,拥有足以焚毁世界的力量。

    天道生出灵识后,便使用阵法,将原初之火镇压在雪山之下,并定期投入祭品,以维持阵法。

    照师岸的说法,天道在里面俨然是一个为拯救世界牺牲自己人的形象。

    应怜对此持怀疑态度,“所以说,定期开启献祭阵法,是为了不让原初之火逸逃出来,保护这个世界?天道真是用心良苦。”

    师岸不含温度地笑了一下,“天道自有它的想法。”

    应怜心中一动。

    以前,她总是下意识地把师岸和天道划等号。

    但根据师岸偷偷培养她看来,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么……

    她问道:“你我是天道造物,是否也和原初之火有关?”

    “这是自然,你我能与原初之火互相感应。”师岸一手支颌,语气淡淡,“理论上,支配部分原初之火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能算暗示,几乎可以算得上明示了。

    应怜心领神会,“我最近得到了一把与‘道源’相关的武器。你瞧……”

    她把那把匕首拿了出来。

    ◇

    离开神子宫后,天机镜在应怜脑海里嚷嚷起来,“你就这么告诉师岸了?”

    还把匕首拿出来给他查看?

    应怜坦然地反问,“不行吗?”

    天机镜想了想,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且不说这里的师岸只是虚像,就是告诉真正的他,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可是极天城的神子,从来都是和天道站在一条船上。

    但它还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虽然应怜把匕首递给师岸后,师岸只是拿着看了看,就还给了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天机镜左思右想,这时便听到应怜问它,“这把匕首的使用方法,当真是把它刺入君执天的心脏就行了?”

    “是。”天机镜肯定道。

    应怜笑道:“很通俗易懂的使用方法。”

    她心念一动,唤出匕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之前她就有种感觉,这把匕首的外壳之下,似乎有一层禁制。而师岸还给她时,把这层禁制解开了。

    原本,这把匕首给她的感觉是一座活火山,死寂冰冷的表面下,潜藏着沸腾的火焰。

    现在禁制解除了,它简直就像一团活火,在应怜的掌心跳动。

    传说中,原初之火是足以终结整个世界的火焰,应该是凶暴、毫无秩序的才对。

    它带给应怜的感觉,却是充满活力、生机勃勃的。

    像一只初生的小动物,在好奇地蹭着她的手。

    应怜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想要试着和它建立联系,又怕天机镜发现。

    举棋不定之余,天机镜好奇地问:“你和师岸关系真好。他说他是你被天道创造出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真的吗?”

    天机镜可真八卦,对于这些事尤其感兴趣。

    应怜一边偷偷用心念和手中的匕首沟通,一边不动声色地回答它,“是真的。”

    天机镜专注听八卦时,就不会发现她在做什么吧?

    抱着这种心理,应怜给它大致讲了讲往事。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彼时,应怜刚刚被天道创造出来。

    未来仙后的诞生,本该由仙尊亲自见证。

    应怜立在观星台,等候着天道所说的“仙尊”的到来。

    一连等了两三个时辰,也不见人影。应怜独自一人立在夜风之中,有些茫然无措。

    这时,一个白衣的身影从黑夜中显现出来。

    他道:“应怜,我来带你去神女宫。”

    隔着纱袖,应怜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

    她侧了侧头,见那人一袭白衣,气度非凡,便问道:“你就是仙尊吗?”

    那人一怔。

    他缓缓道:“……我不是。我是极天城的神子,师岸。”

    应怜“哦”了一声,但面上并未浮现出失望。她任凭师岸领着,下了观星台。

    后来她才知道,秦宸对她这个强行塞过来的道侣十分排斥,连面都没露,就离开了极天城。

    师岸派人去找他,才知道他又去凡间了。无奈之下,他只得自己去接应怜。

    天机镜听得兴致勃勃,“怪不得你和秦宸关系这么差。害,要不是师岸修无情道,这个初次相遇还挺浪漫的,我喜欢。还有别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