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怜转眸看他。

    此时,他们正坐在剑幽宫内的一棵桃树下。

    灵桃树一年四季都盛开着绚烂的花朵,就连冬季都不例外。

    此刻,君执天靠了过来,在她的发间摘下一朵落花。

    那娇柔的花朵在他掌心,风一吹,微微地颤抖。

    让应怜想到在揽月城时,他当着她的面,慢慢碾碎桃花的一瞬间。

    然而这一次,君执天却只是拉起她的手,把花放在她的掌心。

    “很衬你。”他道。

    应怜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感觉此时的君执天有种莫名的纯情,是怎么回事?

    杀人如麻的魔君兼大反派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她低眸去看桃花,轻轻捏了捏那柔嫩的花瓣。

    心中那种微微的恼怒似乎也消失了。应怜抚弄着那朵桃花,道:“过去,你是不是给极天城写了很多信?”

    提及往事,君执天的神情就暗了一瞬。

    “是。”他道,“但是……你从来没回过我。”

    信都被师岸截了,怎么回?幸好师岸还保留着一丝底线,没用她的名义给君执天回信奚落他。

    应怜道:“那时候,我生你的气,才不愿意回你。不过,我们确立关系时,我就说过,不再计较过去的事。”

    她凑过去,吻了下君执天的面颊,“就把以前的事忘掉吧,好么?”

    她的语气轻轻的,吻也是轻轻的。

    君执天凝望着她。

    ……应怜像一缕无形的云雾。

    缠绕在他的身边,看似近在咫尺。伸手去探时,方觉虚无缥缈。

    他眸色渐暗,突然靠了过去。

    “——欸?”

    眼前景物一晃,应怜突然被推倒在树下的草地上。她伏在柔软的青草上,一头雾水,“……又怎么了?”

    一片阴影投下,是君执天同样伏下身来。

    他在她耳边低语。

    “应怜。”

    “嗯?”

    “我好喜欢你。”

    “……”

    “你喜欢我么?”

    照这个气氛来说,或许她应该接一句“我也喜欢你”才对。

    但应怜动了动唇,几番尝试,还是没能说出口。

    君执天等了一会,轻轻抿了抿唇。

    ……连说谎骗他都不肯么。

    甚至在这种有求于他的时候,也……

    他闭了闭眼,突然垂下头,含住她的耳垂,重重地咬了一口。

    耳垂突然传来痛意,应怜猝不及防,“呀”地叫出声。

    回过神来,她又羞又怒,“你在干什么!不准再咬我!”

    她想挣脱君执天的怀抱,却被他死死地禁锢着。

    他倒是不再咬了,而是含着她的耳垂,慢慢舔着,直到那个留下的牙印消失。

    痛意倒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濡/湿的触感。

    耳垂并不是什么隐/私的部位。

    但被他这么一弄,就平白多出了几分暧/昧的感觉。

    ……她刚刚是怎么会觉得他纯情的?一定是错觉!

    应怜红了脸,试图把君执天推开,“别再……你怎么总是这样情绪不稳定,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到这话,君执天放开了她。他望着她,神色不明,“不喜欢?”

    应怜:“……我没有说不喜欢。”

    这种不稳定虽然经常给她带来惊吓,但意外的,她并不排斥。

    君执天沉沉地笑了一声,又把她抱了过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下颌被抬起,应怜感觉君执天又含上了她的唇珠。

    她闭上眼睛,睫羽轻轻地颤动,像一只被拢在手心的蝴蝶。

    脆弱又美丽。

    “不喜欢也要学会接受。”朦朦胧胧中,应怜听到君执天这么说。

    他捏着她的下颌,在她的唇上辗转。

    “——你永远都别想再离开我。”

    ◇

    剑幽宫的宫主是个聪明人。

    他被君执天威胁一通后,应怜再找他谈话时,还没开口,他就表示,自己坚决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不仅是我,我的亲传弟子也不会。神女,请您尽管放心。”

    应怜放下心来,微笑道:“那就好。”

    宫主望着面前的应怜。

    她的面容清丽动人,举止端庄又娴雅,一言一行都堪称典范,挑不出什么错来。

    这样的神女……

    很难想象,她会在身负婚约的情况下,和魔君有私情。

    应怜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一手支颌,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有什么事吗?”

    迟疑了下,宫主还是决定提出内心的疑惑。

    “神女,你是否受到了……威胁?”

    君执天喜欢以修压人,三界皆知。会不会是他以修真界为筹码,逼迫应怜接受?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应怜知道他指的是谁。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想就势承认,顺便给自己立个忍辱负重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