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魔君。你有什么事?”

    君执天抬眸看她,道:“我是来向你求婚的。”

    “……”

    应怜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求婚?”

    她第一时间去看修士们的反应,然而他们居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低着头,像一座座泥雕木塑的雕像。

    “对,求婚。”君执天仿佛没看到她的惊讶,抬起手。

    一个红漆的匣子突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在应怜的宝座前单膝跪下,把匣子双手奉上。

    “这是聘礼的一部分。”那双红眸盯着应怜,如同鲜血,“应怜,打开看看?”

    应怜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她不想打开这个匣子。

    但手却不听使唤似的,把那红漆的盖子掀开了。

    ——那里面是一颗人头。

    秦宸。

    应怜的手剧烈一抖,匣子骤然摔到地上。

    秦宸的脑袋滚落到地上,眼睛突然睁开,直直地望着她,瞳色如同融化的黄金。

    心脏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应怜骤然从梦中醒来。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金瞳。

    “呀——!”

    她惊叫出声,这下彻底清醒了。

    那双金瞳的主人仿佛也被她惊到了,往后退了一步。

    应怜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确实是秦宸,只不过他此刻眸色泛金,显然又被天道附身了。

    此刻,他正皱着眉看应怜。

    “叫什么?”他道,“应怜,过去你可没有这么不冷静。”

    那语气居高临下,和她对话的确实是天道。

    应怜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望着秦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坐起身来,微微垂下头去,“……做了个噩梦。”

    天道审视着她,没有说话。

    在这静寂的气氛中,应怜觉得有点窒息。

    她稍稍抬头,环视了一圈卧房。

    琉璃窗大开着,寒风从外面灌进来。

    想必天道就是操纵秦宸的身体,从这里进来的。

    由于做了个噩梦,应怜出了一身冷汗。她身体又虚弱,此刻被寒风一吹,就打了个冷颤,抱紧了被子。

    这种反应映在天道眼里,就是另一番理解。

    他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金芒闪烁,“你在害怕?”

    应怜抬眸看他,面上浮上疑惑的神色,“我没有害怕。”

    在观星台和天道沟通时,天道表现得像一个毫无感情的神。

    而当它附身人类时,哪怕附身的是秦宸,也显得更加有生气了一点。

    也……更像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了。

    又一阵寒风灌了进来,应怜实在忍不住了,咳了几声。

    她小声道:“我是觉得冷。我可不可以把琉璃窗关上?”

    天道没说话,应怜就当它默认了。

    她起身,把琉璃窗关上。

    没了寒风的摧残,应怜总算感觉好受了一点。她坐回床边,为了保暖,又裹上了被子。

    天道突然过来,是要干什么?

    她试探着问天道,“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交待给我吗?”

    那双燃烧般的金眸盯着她,半晌,冷笑一声,“什么事?自然是来看看我的神女。”

    应怜注意到,他对她的称谓从“我的仙后”变成了“我的神女”。

    这是否代表着天道的自我意识越来越强了?

    不知道秦宸知不知道,他的身体有时候会被天道操纵的消息。

    她状似不安地垂下长长的睫毛,“我……”

    “应怜,你曾说过,你和君执天没有私情。”天道语气冷漠,“我不记得,在创造你的时候,教过你说谎。”

    应怜:“……”

    剑幽宫地处修真界,是天道的势力范围。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天道派她去夺回剑幽宫的目的。

    “可是,确实没有。”应怜抬起眸子,恳切地望着天道,“我是为了完成您的任务,才……一切都是为了修真界,不是么?”

    躲在应怜识海里的天机镜:“……”

    这不是它刚刚和应怜说的么?这么快就用上了?

    应怜再接再厉,一双眸子水盈盈地望着天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仙尊,但我没有对不起您。我的心始终是属于极天城的。”

    天道瞧着她无辜的面容,突然哼笑一声。

    应怜说的这些话,它一个字都不信。

    师岸和应怜虽然都是它创造出来的,但二者又有所不同。

    应怜是它生出灵识以来,创造出来的第一个造物。

    拥有灵识就有了情绪。

    有了情绪,就有了“爱”与“憎”。

    天道想要统治三界,因此憎恨魔界和妖界。

    修士就要有修士的样子。

    一切与魔界和妖界有关的事物,都该坚决地予以排斥。

    因此,在考虑给秦宸创造一个道侣时,它把它认为的所有好的特质,都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