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环境荒凉地让沈之初有些不自在,他只能紧跟傅均。

    空气中他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是自下而上弥漫开来,血液与土壤混杂。

    “我要去跟高层接应,之初你跟我来吧。”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傅均似是没看到这些目光,自顾自地先走在前面。

    “凭什么他刚来就能和博士那么亲近?”

    “切,难道是什么风云人物吗?刚刚还畏手畏脚的样子。”

    “……”沈之初总觉得,这些声音如此熟悉。

    那些质疑他,揣测他的声音每次都如同一把刀,无论到哪里。

    按性格,他本是要争几句,但博士已经走在前面,他要赶紧跟上。

    这些声音太多,似乎很早很早之前就在反驳了,却还是伴随着他的童年,甚至到如今。

    “博士,为什么要我一起去?”

    “因为我所要见的那个高层,或许,你们还挺熟。”

    ??

    语间,他们已经停在一间军绿色棚子前,里面透出暗黄的光亮。

    “陆言。”

    傅均撩开帘子,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亲后的那日起,沈之初听到这个名字心都跟着一紧。

    陆言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低头在纸上圈画写什么,闻言,抬头的第一眼先是看到了跟在傅均身后畏畏缩缩的小兔子。

    “之初?怎么会……”

    他眼中难得能如此明显地见到诧异,随后表情不悦地将眉头皱起:“你带他来的?”

    傅均大大方方地承认:“现在他已经升级为我的助手了,我打算把他带在身边,好好培养。”

    沈之初上前一步,刚刚还想要把脸给藏起来,本来看到陆言的表情就不舒服:“我这次是跟博士来的,是为了工作。”

    傅均在空气中嗅到了隐隐约约的火药味儿,赶紧出来说话:“好了,陆言,对接一下,我要见原先跟随的医疗队负责人。”

    “我叫人带你去吧,”陆言站起身,“我想跟之初单独待会儿。”

    傅均松了口气:“明白了,你们夫妻真是啊,待会我来要人哈,别把小初藏起来了。”

    沈之初赶紧挽留:“不,博士,我跟你一起……”

    “哎,你们也好不容易见上面,就聊聊吧。”

    “……”

    傅博士这是想把他把豹口里送啊。

    不大的棚子里就剩下他们,气氛顿时充满了火气。

    陆言身上的军服脏兮兮的,白衬衫的领口都变成灰色的了。

    “你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你们不是胜利了吗?”

    他盯着那双红眸,“你跟着傅均,以后还要上多少次战场?你能保证每次都安全吗?”

    沈之初无言以对。

    陆言已经走到面前,身高的差距让他眼前蒙上一片阴影。

    他有意识地后退一步,逞强地想要反驳些什么,但轰的一声让他瞬间禁了言。

    地板乍然地晃动起来。

    巨响的下一秒,沈之初被惊得捂住耳朵。

    是炮弹,而且距离不远。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地面震动起来了,好似就要裂开。

    这次距离更加近了。

    炮弹的轰鸣声接连不断,而且越来越近,快要炸到他们身边了般。

    沈之初跌入对面结实的怀抱。

    陆言的手掌抚上他的头,将他压地更贴进自己。

    再一次炮弹炸响,他才感觉到一丝安稳。

    “将军,敌余发动进攻!”

    外面来了一个小兵着急忙慌地汇报。

    “把他带走,务必保证安全,一队二队做反击准备!”

    陆言的声音沉沉地在他头顶响起,似乎面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之初不敢轻举乱动,上一秒还在说的事情,下一秒就要变成现实,真真实实印证了刚刚口中的“危险”。

    陆言放开他,如同把所有的温度都带走了似的,他禁不住发冷。

    那对金眸最后看他一眼,里面宛如藏了一把利刃。

    最后只剩一道背影急匆匆地离开。

    沈之初被带到了避难处,这里便是军队最后方,基本都是伤患和医疗队的人。

    傅均见他表情惊魂未定,安慰了两句。

    沈之初无意发觉领口被蹭上了一些土色,明显脏了一小块。

    这是刚刚陆言抱住他的时候沾上的。

    战争中的灰土,他只是沾上了一点,而陆言却早已深陷险境中。

    前方的战场距离炮火更近,简直是子弹擦过衣袖的程度。

    陆言就一直在那种地方,沾了满身灰土,站在生与死之间。

    “小初,即使你害怕,也请镇定下来,你所见到的,是真正的战场,我们是医生,就算炮弹炸在我们身边,都一定要坚守住后方!”

    傅均见他的表情呆愣,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