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车这般吓人,还要?坐吗?”越寒霄看着自?己衣袖上的褶皱,知道她十分害怕。

    赵梨攸咽了咽口水,坚定道:“要?坐。你?不是说只有坐鬼车才能去断冥涯么?我们必须得去。”

    “笑?话,你?以为鬼车是你?想坐就?能坐吗?做梦。”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路过,嗤笑?了一声。

    赵梨攸小声问越寒霄:“他是人还是鬼?”

    “是人,你?看他满头大?汗,他是刚才去淋奇鸧的血没淋到?,现?在才怨气冲天。”

    “那她呢?她是人还是鬼?”她望向路边那个?卖花的老妇人。

    “你?不必管我是人还是鬼,我只个?是负责卖花的。”老妇人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在这对年轻男女身?上来回流转,“不过二位想坐鬼车,怕是没戏。”

    “为何?”赵梨攸抓着越寒霄胳膊,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脑袋。

    老妇人慢悠悠地回应:“鬼域由鬼姬掌控,鬼姬贪恋男色,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但凡稍微有几?分姿色的男子,都会想办法去见鬼姬,希望能被她相中。只有被她相中的人,才能坐上鬼车,离开鬼域,去一个?极乐之地。”

    “不是,这鬼域里的凡人男子怎么会喜欢鬼姬?她长得很好?看吗?再?好?看那也是鬼啊,不是人。”赵梨攸想到?一个?词——鬼迷心窍,大?概就?用在这种?没脑子的男人身?上。

    “你?这都不懂吗?凡人在鬼域寸步难行,但若是得了鬼姬宠爱,便是得了一道保命符,而且还能离开鬼域。他们都能为了变成厉鬼而去淋九头鸟的血,相比之下,向鬼姬示好?献媚,总比做鬼好?得多吧?”

    “更何况,鬼姬貌美如?花,男人嘛,一开始大?抵会害怕她是鬼,看了她那张脸,都心甘情愿任他处置。这就?是本性难移。”老妇人露出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满是皱纹的手随意摆弄了两下篮子里剩下的牡丹花,“那句话你?没听过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赵梨攸觉得这鬼域的黑暗实在超过她的想象,照这么说,他们想坐鬼车去断冥涯,还得先去会会鬼姬,总之是件很棘手的事。

    她晃了晃越寒霄肩膀,用眼神问他可?有想到?什么办法。

    两人对视时,卖花的老妇人又插了一句:“我见二位感情甚好?,那绝对坐不上鬼车,不如?趁早放弃。”

    赵梨攸瞥了她一眼,不想听这种?风凉话。

    “小姑娘瞪我干什么?”老妇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家郎君天人之姿,你?舍得让他去以色/侍人吗?”

    主仆关系

    赵梨攸闻言一惊, 急匆匆辩解:“什么郎君?他不是我郎君。”

    说完又看向越寒霄,发现他表情?淡淡的,仿佛没听见老妇人在说什么, 又问?他:“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他一直在看衣袖上的褶皱, 看抓着他衣袖的那只手有多着急。

    “给她说她搞错了,我?们?是主?仆关系。”赵梨攸觉得那老妇人实在是老眼?昏花, “你不是我家郎君, 是主?人。”

    老妇人轻笑了两声, 开始收拾盛花的篮子, 起?身要走, “不?管是你什么人,反正今夜来不?及了。夜昙花已经卖完了,鬼车也飞走了。你若是舍得让你主?人去找鬼姬, 就?明晚再来吧。”

    赵梨攸在她离开前赶紧追问?了几句, 才知道想见鬼姬必须携带盛开的夜昙花, 所以鬼市里夜昙花供不?应求, 一出现就?被抢购一空。想见鬼姬, 明晚他们?还得早点?来买花。

    鬼车远去之后,街头人影也渐渐稀少。夜里还敢肆无忌惮在外游荡的, 多半不?是人。纵使?穿着人的衣服, 说着人话,在夜里走着走着, 也会不?经意露出青面獠牙。

    赵梨攸不?想在街头碰上?鬼, 于是拉着越寒霄去找住处, 到了一家客栈门口, 又徘徊不?前。

    越寒霄也不?劝她,只是沉默地往里走。

    她跟在身后小?声问?:“这客栈是人开的还是鬼开的?”

    “不?论是人开的, 还是鬼开的,都只是个临时的落脚之处,都要住。”他似乎不?想多说,径直走到柜台处,干脆利落地要了两个房间。

    赵梨攸傻眼?了,心惊胆战地问?他:“你不?和我?住同一个房间?”

    越寒霄“嗯”了一声,也没多解释,独自往客栈后院的房间走去。

    “为什么?”赵梨攸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但那根救命稻草一下就?断了,他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我?们?是什么关系?可以住同一个房间?”

    她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冷淡,原来是对她在街上?说的话有意见。但她说的就?是事实,他的不?满实在是莫名其妙。也许是尘染从来不?会这样对他说?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但她又不?是尘染,自然不?会时时刻刻都像尘染那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