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好看的人身边,还有一人围着他绕来绕去,竟然是几百年前的她自己。

    “喂,你睁眼看看我,你怎么不?理我?”她从身后?靠近他,弯腰凑近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询问。但打坐的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仿佛压根没听见她说话?。或许听见了,只是不?理她。

    赵梨攸尴尬地收回视线,原来她对他总是这样自来熟。她好奇地询问:“你当时?为什么不?理我?”

    “我当时?在为飞升做准备,已经进入坐忘状态,离形去知,同?于大道[1],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觉,甚至忘了自己。所以一开?始没察觉到?你的存在。”

    “那我这样死缠烂打,你怨我吗?”她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

    越寒霄答非所问:“你以为这就是死缠烂打么?”言下?之意?,她真是太?小瞧自己了。

    赵梨攸心头一慌,不?敢想?象自己当初是如何?胡作非为,心虚地提议:“你回避一下?好不?好?让我自己看,好吗?”

    越寒霄不?答应,“不?好,那时?候我闭着眼睛,没有亲眼见到?你,实?属遗憾。”正因如此?,他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模样。

    赵梨攸赶不?走他,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一起看下?去。

    玉峦圣境气候多变,一日之内就可能从酷暑变成严冬。那日午后?,烈日当空,她看剑尊还一动不?动坐在烈日底下?,她苦口婆心地劝他躲一躲,说是晒黑了就不?好看了,但他依旧置若罔闻。

    她一贯很会“怜香惜玉”,劝不?动他,就站在他身边,掀起衣袖帮他挡住炽热的光线,生怕他被晒黑了,那样就不?好看了。等?她站累了,衣袖垂下?来,偶尔扫到?他脸上,留下?一缕淡淡的兰花香气。

    打坐的人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原来是这样。”越寒霄当时?对那只莫名其妙的衣袖生了些恼意?,只觉得她烦人,怪她扰他清净。现在再看,眼中全?是怜爱。

    赵梨攸倒是很能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做,很简单,美色迷人眼。对着那么好看的人,不?论为他做什么事,都是合情合理吧?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谈不?上死缠烂打。

    那天夜里,玉峦圣境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她一开?始怕他冷,很体贴地为他拂去发冠、肩膀和膝上的雪花。但他仍是毫无反应,好像对外界冷热都没有知觉。

    渐渐地,她自己觉得冷,但不?想?那么快回澜光剑,又找不?到?其他取暖的办法,索性趴在他背后?伸手抱他,身前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这一丝暖意?太?单薄,风一吹就散了,不?足以御寒。她瑟瑟缩缩地绕到?他面前,试探着坐到?他腿上,见他没动,便往他怀里一钻。

    “你别看了!”赵梨攸神识瞅到?这一幕,忽然不?好意?思了。

    “想?起来了?你以前真的大胆很多。”越寒霄中肯地评价。

    “那你怎么不?推开?我?”赵梨攸郁闷,她的确想?起来了,“我之所以大胆,都是因为你,都是你教的!”

    “我何?时?教你这样黏人了?”越寒霄自认为从未做过这种事。

    “你天天把澜光剑揣在身上,还常常抚剑,常常揽剑自照。你还抱着它睡觉。它就是我,你这样对它,就是这样对我。”

    那时?候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剑灵,什么也不?懂,以为这些都是自然而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这样对她,她觉得很好,便依样画葫芦,礼尚往来。

    所以这还不?够,她钻进他怀里还不?满足,竟然解了他的衣袍,继续往里钻,和他贴在一处,再牵住他的衣袍在外裹起来。隔绝了寒气,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她才觉得足够暖和。

    这画面也太?刺激了,赵梨攸赶紧解释:“那是我第一次化形,第一次离开?澜光剑,第一次真正见到?你,我对你很好奇,所以难免……”

    “你是对我很好奇,所以才这样做?”越寒霄当初很气愤,差点想?把那个来路不?明又胆大包天的家伙挫骨扬灰,现在想?起来,幸好他当时?不?能动,“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很喜欢我。”

    “好奇,就是因为好奇。”赵梨攸赶紧应和。

    不?料过去那个她丝毫不?配合,她在雪夜里贴着越寒霄胸口毫不?避讳地问他:“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赵梨攸听不?下?去了,过去那个她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一想?到?后?面还有什么,她实?在没眼看,迅速转身往外走,想?离开?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