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是你要?进来的,是你说要?看的。”越寒霄神识追上去留住她,“你以前那么直接,现在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赵梨攸无处可逃,干脆捂住了脸。从前口无遮拦是因为不?懂,现在懂了,更觉得害羞。

    后?来怎么了,他们都一清二楚。

    风雪下?了整夜,傻乎乎的剑灵就在剑尊温暖的怀抱里窝着一整夜,夜里睡着了,还絮絮叨叨说着梦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舍不?得你,你能不?能别走?”

    她其实?很不?安,当她还是澜光剑里一团不?成形的意?识的时?候,就与他很亲近,天生就很依赖他。好不?容易化形了,她迫不?及待离开?澜光剑去找他,他却要?走了。她第一次见他,第一次抱他,第一次黏着他,第一次说喜欢他,他却不?理她,也不?回答。

    翌日拂晓,飞雪已止。她明明已经不?觉得冷了,但就是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她还裹着他的衣袍,窝在他怀里转过身去面对他,伸手拂掉他满身积雪,尔后?又从自己袖口中取出一枝盛开?的兰花。那是澜光剑里开?得最美、香气最浓的一枝兰花,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枝花。她带它出来,就是为了送给?他。

    但他还是闭着眼,还是不?理她。她默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在想?该把花放在何?处。最后?用尽全?力,施了个笨拙的法术,把那枝兰花变作白玉发簪。她小心翼翼抽出他头顶发冠里原本?的发簪,将新的发簪插了进去。

    “真好看,你喜欢吗?”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那支发簪,又凑近他耳边说话?,丝丝缕缕的呼吸都带着兰花的香气。

    再多一点时?间,她就能发现他耳朵背面变红了。

    可惜天意?难测,世事总难如愿。玉峦圣境风云突变,遭遇了一场威力巨大,史无前例的雷劫。

    滚滚惊雷从天而降,狠狠劈向坐忘飞升的剑尊。这是他飞升前最后?一道劫难,如果渡劫成功,便能得道成仙。

    第一道雷劫落在他后?背上时?,虽然伴随着剧痛,但他心如止水。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惊雷源源不?断,他亦岿然不?动。但他长期对抗魔族,多年来被魔气侵染,雷劫感应到?魔气,威力成倍增加,他渐渐从泰然自若变得痛苦不?堪。

    更糟糕的是,还有个傻瓜贴在他跟前护着他。他更讨厌她了,讨厌她不?自量力,讨厌她不?知轻重,讨厌她搅乱他的心志、动摇他的道心。

    连他都承受不?了的雷劫,她怎么受得了?痛苦之中,他只想?狠狠推开?她,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想?用最冷漠最伤人的语言撵走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当漫长雷劫快结束时?,他对他的去处居然犹豫了。

    那个任性妄为的傻瓜居然亲他,她那么笨,根本?就不?会,完全?是毫无章法,胡作非为。而且她都快断气了,也不?知道喘口气吗?

    他又怒又气,强行给?她渡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离了坐忘状态可以动了。正欲将她狠狠教训一番,她却哭着问:“我要?走了,你可以等?等?我吗?”

    他还没回答,怀抱里倏然一空,睁眼一看,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劫彻底平息,他仍跌坐在玉峦圣境,头上歪歪斜斜戴着一顶玉冠,里面横插着一支化作玉簪的兰花。香气慢慢消散,快要?闻不?到?了。

    他当时?还不?知道,下?次与她见面,是在几百年以后?了。

    “别看了,别哭了。”越寒霄神识忍不?住想?靠近赵梨攸,但又担心她受不?了,不?敢抱她。

    她却不?管不?顾,就和几百年前一样,莽撞地靠过来了。她不?说话?,只是用力抱着他。

    “我是为你留下?来的。”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说出这些话?,现在却觉得告诉她也很好,“你要?我等?你,我等?了你很久,也找了你很久,再次见面时?,你却把我忘了。”

    “那你是怨我,还是想?我?”她无法想?象这几百年他是怎么过的,她一直以为难捱的只有她一个。

    “怨你留下?了我,自己却一走了之。后?来才发现,我想?你的时?候更多。”他语速比平时?缓慢,心里细细斟酌。

    沉默数息之后?,他重新郑重地开?口:“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契么?”

    要不要

    在这种情况下, 什么回答都是多余,赵梨攸完全想象不出别的可能,就跟随他那样做了。

    有什么东西渗入她柔弱的神识, 内心被万千情绪填满, 盛装不下了,化作泪水溢出眼眸, 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