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花满衣。

    他记不得许多事。

    但总还记得那时孩童,河畔玩水,见到的一袭白衣。

    酒喝的多,脑子就晕乎乎的。

    他平日里不喝酒的。

    因为年纪大了,脑子本就不好用,喝的多了,又会忘记许多事。

    他只喜欢酿酒,酿杏花酒。

    这一辈子,庸庸碌碌,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忘了便也忘了。

    可终究还有舍不得……

    舍不得的人,舍不得的事,舍不得的承诺,舍不得的……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他猛地一震。

    他已是暮年,却又听见少年时,听过的话。

    恍然间,眼前不再是高高的昊峰,不再是空荡的食堂……

    又是那年微雨,又是那年柳色,又是那年下河玩水,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

    岸上,便见到了她。

    “所以,你不是在看我,你是在看别人?”

    倏然梦醒。

    他身子一颤,赶忙起身,手足无措的对着坐在好远外的白衣,拱手谢罪。

    “仙子……这、小老儿喝大了,这这这……唐突孟浪,冲撞了仙子,我我我……”

    “老先生。倘若是数年前,你唤我仙子,我不怪你。但如今,某些不健康话本喜欢仙家风流,梨花海棠大行其道,眼下你再唤我仙子,就容易让人误会。所以,我不许你称呼我为仙子。你可以称呼我为仙尊、仙帝!”

    “???”

    到底是年纪大了。

    他愣是没听懂这位白衣仙子……不,是白衣仙尊贤弟,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美的不似人间的女子,是个男的?

    悚然一惊,陡然酒醒!

    那自己的确是太失礼了!

    ……

    十万剑,有借不还的因果,的确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我也觉得小师姐应该还!

    剑,任何时候都要还!

    不还不行!

    你们想想,一个少年剑客,艺业初成,雄心壮志,下了山,上门比武,刚拔出剑,突然剑就飞走啦!

    所以,有借有还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那里人太多了,白老先生一生本分,不争不抢,人来人往都是磕碰。再说林子闷热,他又心里着急,我怕他出了事。便想着先带他上来,缓解一下他的心情。”

    “那你把人送上来就是,你跟着喝什么酒?!”

    “啧!跟你这小屁孩说不明白!我这是陪酒!一个人喝酒哪有什么意思?!”

    “呵,老魏公公,你不会是想把人灌醉了,偷摸给他买一把普通的剑吧!”

    “哟~这话可不是咱家说的~!咱家说的是,让小郎君寻个法子,请沈剑主动动手不是?!”

    “魏岚符,你给我正常点儿!兰花指给我收了!我鸡皮疙瘩被你恶心出来了!”

    魏岚符翻了个白眼。

    我也有些不耐烦。

    再过一会儿师姐就吃完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事。

    “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你没拿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么!?”

    “我本以为自己的金刚钻够用,没想到来了个大活!少废话了,快点儿,给个准信,能不能请你家小师姐帮个忙?”

    她当然应该帮忙。

    问题是,我在想怎么和她说。

    小师姐虽然看着没心没肺,但心思细腻,胆子又小,以后做不成剑主事小,若是让她知道有一位老先生,就因为她随手耍帅而丢了一把很重要的剑,她会过意不去的。

    再一想到那么多人都丢了剑……

    我很喜欢看沈鸢开心,看沈鸢笑。

    她要是伤心,我也会很难受。

    终究是远近亲疏。

    讲道理,丢了剑的人才更伤心。

    “好吧。我可以去找沈鸢,但我是说万一,万一被卖了废铁……”

    魏岚符忽然吊诡的把自己的脸伸过来,用手拍了拍。

    咋?爷们儿要脸??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面子!谁的面子?!中州五阁天机阁高徒魏岚符的面子!我就怕出这事儿,把老先生送来,我在你们蓬莱十二城转悠了一圈,我面子可都不要了!我就拿出咱这乘霄身份,说自己佩剑丢了!我在八荒周游列国,游历红尘,剑都没丢,一到你们蓬莱,剑就丢了!怎么办吧!”

    我翻了个白眼。

    “嘿,你猜怎么着!他们那对我是恭敬有加呀!生怕这事儿闹大,被那个什么什么扇底风的记者捅出去,造成恶劣的舆论影响,就说要赔我钱。我说我不缺钱!我就要那把剑!他们说,他们现在凑不出人手,我说不用他们凑人手,让他们就把废品收购站,看严实了,别融了就行。他们听了,这好办啊!十二个城主,各个都是大手一挥,立刻就办了!”

    我看着魏岚符:“他们没问为什么乘霄的用剑,会被随便融成废铁?”

    魏岚符又把脸伸了过来,拍了两下。

    我:“……”

    “咱是乘霄!天机阁的乘霄!他们有那心,也不敢问!反正老先生的是一把普通的剑,只要守住废品站,大抵是没人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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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那你总要说个样子。”

    魏岚符从怀里取出一张宣纸。

    “根据老先生口述,画出来的,大抵是这模样。”

    的确很普通。

    就像普通园林里老大爷早上锻炼用的文剑。

    只是没有穗子。

    就在这时,白老先生慌里慌张,匆匆走了出来。

    魏岚符迎了上去,张口一句:“唉,大哥,你怎么出来了?酒喝完了?”

    啊,我真怕这位老先生被你这上百岁的人,叫一口大哥,削了阳寿……

    然而白老先生却有些魂不守舍,只是闷头往外走,嘟囔道:“不能喝了,不能喝了,我得找剑去!找剑去!”

    “这天色已晚,如何能寻得到剑?您别着急,今晚就住这!这山上全是有大能耐的,你不信官人,总该信神仙吧!这山上全是神仙……”

    魏岚符跟着白老先生走远,师姐缓缓走了出来。

    “你与他说事,说了这许久,菜都凉了。”

    果然师姐吃完了……

    好可惜。

    “哦,没关系,我吃凉菜不打紧。”

    “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