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无尘。

    月色如银。

    整个晚上在各种玩闹里度过。

    而我最后是被钱青青押回去领赏的。

    因为钱青青和其他人的利益不一致。我被四师兄押解的话,小师妹能获得赏钱,楚师姐与四师兄不用去上班。就她一无所获。

    不过,中间又经历了楚师姐劫法场,姜凝赶尸,四师兄才是杀人凶手,钱青青又说我才是凶手——事后赏金三七开,我便义无反顾的自首了。

    一切都是利益。

    整个谓玄门上没有情谊。

    “二师姐呢? ”

    回到食堂。

    食堂依旧灯火通明,屋子里还有着淡淡菌汤味,菌汤味上又压了一层辣椒炝锅的味道。只见桌子前只有小师姐。小师姐摘了墨镜,摘了银冠,有些不开心。拄着小脸,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夹一盘菌子。

    “走了。被二师兄叫走了。哦,楼心月把奖励留下了。给你们一人一枚玉符。”

    小师姐一边说,一边摸出六枚玉符逐一排在桌上。

    “哇!”钱青青从我身后欢喜的走过去,拿起玉符一怔,“三百万?!这么多!哇啊啊啊!发达了诶!”

    四师兄拿起玉符道:“二师姐没说去哪里么?”

    小师姐瞧了一眼四师兄,道:“二师姐说的话很多。每个人都留了一句话。”

    一群人又都坐在椅子上,沈鸢给每个人拿了一双筷子。

    其实大家晚上都没吃饱,也不介意再尝尝小师姐的手艺。

    只是我很不开心。

    匆匆见了一面,走了又不和我说。

    坐在沈鸢身边。

    沈鸢瞥了我一眼,把桌子上的两枚玉符都拨给了我。

    “我有两枚?”

    “有我一枚,但楼心月不让我保管。她说放在你那里做沈鸢零花基金用。”沈鸢咬着筷子目光就飘向了食堂外,食堂外月华如水。洒在地上,似水银泻地。

    “你居然没有自己贪墨。”

    “楼心月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你要是敢自己留着,我就敢把你揍出屎来’。”

    众人:“……”

    楚小萤夹了一口菌子:“沈鸢,这真是你的手艺?!”

    沈鸢点点头,晃了晃筷子道:“是哦。以前只是我不爱动手罢了。但,眼看着楼心月也长大了,懂事了,开始下厨房了,那我也不能继续倚老卖老。必须要展示一下第一老饕的实力,让大家感受一下舌尖上的谓玄门。”

    钱青青忽然一举手:“卡!很好!这个镜头很完美,这就是老戏骨的台词功底啊!我全录下来了!一条过!”

    沈鸢:“!!!”

    沈鸢大怒道:“你把筷子放下!不给你吃了!”

    钱青青嘿嘿一笑,当着沈鸢面夹了一大口!

    沈鸢瞪着钱青青道:“楼心月说:‘你老实点儿!’”

    钱青青猛地“咳”了一下。

    钱青青急道:“咳咳咳!在说什么啊!?大老板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了?!”

    沈鸢耸耸肩:“好吧,楼心月说的是:‘你要多给谓玄门出力,发挥一下自己的经商头脑。不能一进谓玄深似海,从此围着掌门转。’”

    钱青青面色通红道:“我哪有!大掌门,我哪有围着你转!你自己说啊!”

    我点点头道:“青青没有,山上除了你没人围着我转!”说着就捏了一下沈鸢的鼻尖。

    沈鸢禁了禁鼻子,无所谓道:“反正是楼心月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你们和楼心月解释好了。哦,她给楚小萤留的话是:‘明天你去上班。’”

    楚小萤一怔:“啊,上多久?”

    沈鸢摇着头,给我碗里夹了一根菌子,又张大嘴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菌子。

    “什么时候四师兄搞完靖山、无忧两城的重建,或者三师兄追踪回二十万把非法刀具后,你就可以轮休了。”

    “啊↗↘”楚小萤有些不开心了。

    沈鸢摇头道:“第一,你撒娇的语气照我还差了不老少;第二,你可以委托我去,我愿意去!”

    楚小萤摇头道:“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楼师叔回来揍我一顿。”

    沈鸢蹙眉道:“你说什么呢!讨厌!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不信任我!笑笑笑!老四你还笑!楼心月这回撂下狠话了!但凡山上的人少了一根毫毛,她剥了你的皮!”

    四师兄:“……”

    四师兄:“有没有可能,二师姐说这话只是打个比方?沈鸢,你把揪着自己一根头发的手先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沈鸢瞪了四师兄一眼。

    旋即对着姜凝道:“师姐说了,她不在的时候,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和我们说,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和随安说。但是只能点东西,不许说多余的话。好了!话我都带到了,你们慢慢吃吧,锅里还有菌子。记得都吃完,不许剩哦。”

    说完,沈鸢就把筷子放下,背着小手,垂头丧气,仰头晃脑的走出食堂,慨叹道:“忙,都忙!忙点好啊!”

    见小师姐情绪不好,我便也跟了出去。

    看她背着小手,我也背着小手,和她并肩而行。

    小主,

    “随安。”

    “嗯?”

    她仰起脸,看着夜色。

    那双天生的笑眼,望着天上的月牙儿,月牙儿便落在她的脸上。脸上便蒙着月宫上的丝巾,泛着浅浅的清辉。

    清辉浅浅,又被长长的睫毛掬起,洒落在眸子里,眸子里,便又有灿灿银河。

    银河。

    会有水。

    所以,沈鸢的眼里便有了水光。

    “我想我娘了。”

    猛然间。

    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呼吸猛地一顿。

    我有时在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所以不由自主的感同身受。

    “小时候,每天晚上,我都会和娘在外面看星星,她会给我准备好吃的零食,还会给我讲故事……”

    不知说什么。

    便也抬头看星星。

    “娘给我讲了许多故事。关于星星的故事。”沈鸢的声音里开始有了泪花,她用手指揉着眼睛,道,“她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有一个人住着。我问她,她住哪颗星星,娘没告诉我。她说她要在下面一直陪着我……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娘住在哪颗星星……”

    我还在看星星。

    听不来这样的故事。

    因为我也会跟着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姐突然就伤春悲秋,但……

    “小师姐,我带你一颗一颗去找。”

    小师姐仰起脸看着我。

    感受到她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沈鸢:“小嘴张这么大干嘛?”

    小师姐合上了嘴,又鼓起了脸,烟水蒙蒙的眼睛,红红的。

    “随安……”

    我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找星星,往返票价格一刮,要不要去?”

    “要!”

    然后。

    将小师姐横抱而起。

    一步一步往高处走。

    走的很高。

    去找星星。

    高天之上,就抱着小师姐,看着小师姐伸着手指,一颗一颗的看,一颗一颗的数。

    她在看星星,我在看她。

    娇俏的脸。

    似乎永远也长不大。

    弯弯的笑眼里,盛满回忆。

    以前小师姐的伤心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而这一次,伤心没有走,留在她的眸子里。

    她很认真的在看天上的星星。

    在找她娘亲住的星星。

    我没有经历过的沈鸢的童年,但想来她的童年很幸福。因为她总也长不大,会有许多奇思妙想。看她难过,我也感觉胸口发闷。

    可要我回忆自己的娘亲,却只有大片的空白。

    空白里,便又是——

    岁大旱,野无草。

    如此,我更珍惜每个人的幸福。看他人幸福我也开心,看他人难过我也难过。

    沈鸢的很柔软,很轻盈,可这高天之上的风很急,也很冷。

    哪怕我已撑起了太乙辟厄法,沈鸢仍“冷”的一直往我怀里缩,一边缩,一边看星星。

    问题是……

    小师姐只是读作“小师姐”,小师姐也只是不干大人事。

    她是一个大姑娘。

    抱在怀里,就很大只。

    “随安。”

    “嗯?”

    “我找不到。”

    “没事,慢慢找。今天在蓬莱找不到,我们明天就去中州找。中州找不到,就去南疆找……”

    “小师弟,你这样很不好!”沈鸢收回了目光,蹙着眉头,撅着小嘴道。

    看来,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小师姐的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开始晃动着小腿。

    “哪里不好?”

    “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