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出天山。

    苍茫云海间。

    航空母剑号的剑锋缓缓推开了夜空的云雾。

    天上,便有繁星。

    星河浩瀚。

    为了融入七层甲板的氛围,我和小师姐都换了常服。

    船上修士很少。

    游轮之上大多都是巨富凡人,世家弟子,偶有修士,也穿的颇为随意。修士的衣服形制大多都是交领大袖,或有款式不同,但大抵相若。

    所谓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修士穿着,尽取缥缈出尘,远离凡俗之意境。

    哪怕束袖劲装,也能瞧出仙凡之别。

    所以,我和小师姐换下了谓玄门的白底玄纹袍。

    上次从九幽回来,师姐给我买了一百零八套衣服,平日里也没穿,赶巧今日穿了。

    随手扯了朱红圆领袍衫,系上沉甸甸的九环玉带,蹬上六合靴。

    只是收拾那头荧荧白发颇费了些功夫,我想全塞进折上巾里,发丝却总是不听话地滑落几缕。

    不着急。

    毕竟女孩子梳妆打扮很耗时间。

    虽然我没经历过——因为楼心月压根不会梳妆打扮,素面朝天,都是我追着她给她打理——但这种事属于常识。

    推开门,一股带着高空寒意的夜风扑面而来。

    沈鸢早已等在门口。

    一头青丝挽成了俏皮的双丫髻,自己还打理了刘海。

    她换了一身鹅黄立领对襟小衫,外罩一件蓬松柔软的云白绒襟马甲,下身是紫藤色百褶裙,裙摆随着她不安分的脚尖轻轻晃动,露出脚上一双同色绣鞋,小巧玲珑。

    “你……”我想说她是不是收拾的有点儿太快了。结果小师姐迫不及待的提着裙子,喜盈盈的转了一圈。

    “随安随安!”小师姐提着自己的裙子,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我好不好看!”

    鹅黄色的小衫,盈满了天上的月色。

    蓬松的马甲更似浮云。

    随着百褶裙旋起,便露出底下素白罗袜包裹的纤细脚踝。

    “小师姐从来都很好看。”我由衷道,目光扫过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嘻嘻!”她用手指搓了搓鼻子,然后上下审视了我一眼,点点头道,“你也还行。”

    我:“……”

    我明白。

    这身衣服可能过于朴实,没有击中小师姐的审美。

    但我很喜欢。

    高天之上,有屏障如梳如篦。

    将烈烈寒风梳理成晚风习习。

    晚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涌入鼻尖。

    其中,还带来一点奶油味儿。

    我目光落在沈鸢的唇边——一点雪白的奶油渣沾在那里。

    “老实交代,你偷吃什么了!”

    沈鸢下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角,又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咧着嘴“吼吼吼”地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被你发现了嗷……奶油号角!免费的哦!我吃了好多!” 她身上那股甜丝丝的奶油香气更浓了。

    “你居然背着我炫零食!”

    小师姐腆着小脸,明媚一笑:“你要么,我去给你拿!”

    说着她就风风火火要往另一头跑。

    我赶忙牵住她的小手——啊啊啊!抓了一手奶油!好烦啊——跟遛狗扽狗绳似的,好容易将她拉停。

    “别拉我!我去给你拿奶油号角!”

    “小师姐,我不是特想吃!咱们还是去七层甲板玩吧!”

    由于升了仓,对比普通剑票,六合八荒天上地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我独尊票所带来的附加服务,也许对其它人来说会有很新鲜的体验,能享受到十分周到的服务。

    但对我个人而言,真是毫不意外呢……

    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没离开谷雨院。

    不过就是体验到了楼心月的日常……

    她照本宣科的把我照顾她的环节,全搬到了游轮上。

    衣服脏了有人拿去洗,肚子饿了有专门的大厨根据饮食喜好单独定制晚餐……甚至提供免费的造型设计。

    小师姐的衣服就是航空母剑号游轮提供的。

    由于都是自家产业,所以这些衣服都对接霓裳羽衣阁。

    可以租借,也可以买。

    沈鸢这一身衣服就很好看。

    等一会儿买下来好了。

    整个四层甲板都是豪华客房区。

    每个客房内设独立客厅、卧室、观景阳台、衣帽间,客厅配备沙发床,阳台摆放休闲桌椅,可远眺海面。

    同时有一处公共大厅,每隔10米设置小型休息角,摆放沙发和茶几,提供书籍、杂志等等。

    升级了剑票,整个游轮上的娱乐场所,游乐设施都畅通无阻。

    同时我还额外购置了拓展包。

    开通了一些新地图……比如我有权限观摩剑长室,看剑长掌舵!

    原本计划玩二十天的两千万预付款,今天一天就花销了三分之一……

    还是付了钱的。

    一来没必要为难服务人员,二来左手倒右手,反正也是给师姐了。

    四层甲板的豪华客房区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也有弹性。

    小主,

    沈鸢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我就学着她,跟在她后面,也背着手蹦蹦跳跳。

    小师姐发现了。

    她忽然竖起两根手指放在头顶,模仿兔耳朵,蹲在地上,往前蹦,蹦两下蹲在地上回头瞅我。

    我便也竖起两根手指放在头顶,模仿兔耳朵,蹲在地上,往前蹦。蹦两下蹲在地上回头瞅——我纯粹是怕身后有人,当了别人的路。

    好在过道走廊没有人。

    只有我和小师姐。

    哦,还有侍从。

    但侍从一看就是见过大风大浪,见怪不怪,不苟言笑,相当专业的给我和小师姐两只兔子鞠了一躬,冷静道:“两位兔子客官好。”

    沈鸢蹲在地上,扭过头,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兔子师弟,千万不要和人类说话哦!一旦被抓到,会被做麻辣兔头的!兔子师姐带你逃离这个人类魔窟!”

    我:“我以为,咱们玩的这个故事是龟兔赛跑这种美好的童话故事,没这么苦大仇深,紧张刺激。”

    沈鸢蹙眉道:“看来你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你难道忘记了么,你我一开始就是兔子国最能跑的兔子!受邀参加乌龟国的田径大赛!结果中途我睡觉了,你一头撞树桩上了,一个人类把你抓走了,我为了救你也撞树桩上了。然后就看见无数飞升上界的天之娇兔,被做成麻辣兔头!特别恐怖!像你这样的小兔子,一定要跟紧……”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蹭地站了起来,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站在几步开外,沉默地看着蹲在地上、头顶“兔耳”、一脸严肃讲着“麻辣兔头”恐怖故事的沈鸢。

    沈鸢顺着我的目光,僵硬地扭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鸢还是要脸的。

    那张明媚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默默的站起来,也不装小白兔了,低着头和我一起给人家让路。

    贵妇人牵着小男孩,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小男孩还好奇地回头看了我们好几眼。

    然后,沈鸢彻底蔫了。

    双手抱着我的胳膊,耷拉着脑袋疗愈自己的心理阴影。

    一路沉默地被我拖到了七层露天观景台。夜风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吹拂,稍稍驱散了她脸上的热意和身上的甜香。小师姐这才从不堪的兔子形象里走出来,

    七层甲板与白日喧嚣不同,此刻布置得颇为雅致。

    柔和的灯光点缀在角落,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散落其间,三三两两的游客低声谈笑,或仰头望着璀璨星河。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酒液的芬芳,还有夜风带来的微凉水汽。

    和小师姐找了一处桌椅,很快就有侍从跟上来提供了一份菜单。

    小师姐要点菜。

    看她点的都是一些异域风情菜品。

    一边吃,小师姐一边又把她的大长腿伸了过来。

    小师姐一边吃,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道:“你说楼心月有这种好玩的东西,为什么不和咱们说啊!”

    “等你去了弱水畔,自己问呗。还可以顺便问问她还有什么好玩的。”

    小师姐刀叉用的很熟练,很快将盘子里的眼肉切成指甲大小的小丁——不是为了吃,这货纯粹是在玩。也是,她吃了一肚子奶油号角,根本不饿的。

    这一桌子,她就吃了两口鹅肝,吃了一片火腿。随后就开始切肉丁。

    期间,我和小师姐还亲眼目睹了“和牛塔塔”的美食制作过程……

    大厨就当着我们的面把一块满是雪花纹路的牛肉剁成肉泥,随后往里面打了生鸡蛋,又拌了各种佐料,装模作样的放在了玉米片里。

    “请问……这是把肉馅直接端来了?”小师姐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坨生牛肉泥。

    大厨很听劝。

    “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