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过处。

    朗月疏星。

    一柄巨大的仙剑上有七层甲板。

    七层甲板上,小师姐吃饱了。

    抹了抹嘴巴,拉着我去旁边躺椅上看星星。

    本来她还说要去六层大剧院看戏剧,结果一个长长呵欠过后,小师姐有点困了。

    “小师弟,我好困。昨晚我都没睡好!”

    小师姐躺在躺椅上,把她昨晚准备的大包小包都摆了出来,放在我这边——主要是零食——随后给自己进行了全副武装!

    头上簪着一支我给她最新雕的玉簪,一支曾经买的白鹿簪,玉簪外面顶着楼心月买的大银冠,鼻子上架着一副大墨镜,脖子上挂着小哨子,外面缠着银狐围脖,手腕还有玉镯,腰间坠着无事牌……

    等到忙活完,沈鸢又捧起一包地瓜干。

    “你不是吃撑了么?”

    “吃饭的胃撑了,但是吃零食的胃还有地方。我在一边吃零食,一边哄自己睡觉。”小师姐很大方的分了我一根。

    “顺利么?”

    “不是很顺利。我还没睡着,但我的零食胃要满了。”

    “你一共有几个胃?”

    “那我给你数数嗷!”小师姐躺在躺椅里,顶着大墨镜,手里捏着地瓜干往嘴里塞。穿着鹅黄绣鞋的小脚不老实地晃悠着,鞋尖在月光下一点一点的磕在一起,“首先我有四个大胃,十二个小胃……”

    “够了,我不想听。”

    躺在躺椅上,吹着晚风,好惬意。

    小师姐怫然不悦从椅子上坐起来拍了我一下。

    “你干嘛!你把我的话瘾勾出来,又要我吞下去是吗!不行!你必须听!我的四个大胃分别是主食胃、零食胃、白开水胃、小甜水胃!十二小胃分别是……”

    话音未落,一阵清晰无比的“咕噜噜噜……”声,从她刚拍过的小肚子位置传了出来,在安静的夜空下格外响亮。

    我侧过头,目光透过她的大墨镜,仿佛能看到她瞪圆的眼睛:“这回是哪个胃在叫啊?”

    “我摸摸看……” 她煞有介事地放下地瓜干,隔着蓬松的马甲和薄薄的小衫,用温热的手心按在自己鼓鼓的小肚上。结果,又是一声更绵长的“叽里咕噜……”

    我:“……”

    沈鸢:“……”

    我:“厕所在六层。”

    沈鸢:“哦……”

    小师姐急忙把手里剩下的半根地瓜干炫嘴里,随后把大半包地瓜干塞我手中,皱着小眉头,抱着肚子道:

    “你等我去个洗手间!不许偷吃哦!偷吃也行,给我留一根……两根吧!我走咯!”沈鸢从躺椅上弹起来,鹅黄的裙摆和蓬松的马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快步消失在通往楼梯口的阴影里。

    很正常。

    这货下午在甲板上吃了一肚子的冷风。

    等了一会儿,小师姐还没上来,我估计沈鸢又被什么好玩的东西绊住了,一时有些无聊,就摸了摸手腕上的玉符。

    玉符一亮。

    里面传来清清冷冷的声音。

    “嗯?怎么突然给我三百万灵石?”

    “通讯费啊。”摸着玉符,看着天上的星星,远处的星河。

    “通讯费?什么通讯费?”

    楼心月当时果然在耍我。

    “就是用玉符听我家皎……”

    话没说完,就听楼心月急忙咳了两声。

    “咳咳!”

    “你感冒了?!”

    “没有。”

    “真没有!?”

    “没有。你正常点儿。”

    “嗯?我刚刚哪里不正常了?”

    “你现在就很不正常,我是你师姐。”

    我眯起了眼睛。

    我听明白了。

    二师兄在她身边!

    “明白!皎皎!”

    “!!!”

    好吧,另一边没声音,但是我猜师姐大概率是三个“惊叹号”这样的反应。

    然后玉符另一边,响起二师兄的声音。

    “……师妹,需要我帮你教训小师弟么?他对你太不敬了!”

    “……要你管?!请离我远点儿!一百米!不!离我两百米!”

    “……都自家人,又没外人,你俩通讯呗,有什么是我这个师兄不能听的?”

    “……我劝你,别犯贱。”

    “……嗨呀,师妹你就是脸皮太薄了……够了够了够了!你的小拳头够大了,快收回去吧!我在这边看看风景。你和小师弟慢慢聊。”

    等了有一会儿,就听楼心月问道。

    “吃饭了么?”

    “刚吃完。你呢?”

    “我还没有吃。你晚上吃的什么?”

    还没和师姐闲聊两句,我从玉符里清晰地听见一个贱人的声音在那愤愤不平的小声嘟囔。

    “……‘吃饭了么?’,我养她二十年,都没听她用这种语气问过我!小师弟那个巨魔怎么就把我家皎皎迷成这样了呢?”

    我:“……”

    楼心月:“……”

    我:“师姐,你这玉符的收音效果真好……”

    楼心月轻叹一声:“因为走的是我的神识,我听见了,你自然也听见了。”

    我:“随便打两下就行,别累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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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心月:“嗯。听你的,先挂了,一会儿我找你。”

    我:“好。”

    随后师姐就挂断了。

    躺在躺椅里,看着天上的星辰。

    天上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在我眼中感觉有那么几息的颤抖,好像跪下了,捂着肚子,在吐酸水。

    玉符再次亮起。

    “你在干什么?”楼心月柔声问道。

    “我在看星星。”

    “我也在看星星。”

    “我看好久了哦。”

    “我刚刚才看。”

    “因为我在看?”

    “因为你在看。”

    嘿嘿!

    我也快乐的磕起了脚尖。

    “这回他听不见了吧。”

    “听不见。”

    我抚摸着玉符试探道:“皎皎?”

    “……”玉符另一边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道,“嗯。”

    更快乐了!

    “二师兄找你去做什么?”

    玉符里传来一声冷哼。

    随后道。

    “你知道大师姐田飞凫么。”

    “嗯,我知道。啊——!”我恍然大悟,“不会二师兄是相思了,找师姐你去定位大师姐了吧!”

    “我就说小师弟你很聪明。他还和我狡辩,说什么是为了追踪九幽大魔云云。”

    “九幽大魔?”

    “托辞。”

    “哦。没想到二师兄在感情方面脸皮挺薄的。”

    “你在阴阳谁?”

    嗯!?

    什么啊!?

    我阴阳谁啦!?

    还好!

    还好隔着玉符!

    师姐读不了我的表情!不对啊,我怕什么!我说的就是二师兄啊!

    “皎皎什么时候回来?”

    “找到田飞凫就回来……还有,别总叫我小字。”

    “那什么时候可以叫师姐的小字?”

    “……你很烦。”

    晚风沁凉,七层甲板上人开始变少了。

    似乎是六层的大剧院开始了表演戏剧。

    “大师姐很难找么?”

    “嗯,如果只是找到她那很简单。但想要在不惊动归墟的情况下,找到她就很不容易。你二师兄现在还很犹豫要不要去见你大师姐。所以不想暴露。而每一个归墟都已暗合天道,垂观天下。我的神识强度又太高,每次开神识,我就能听见玉虚宫那三个老头子鸡飞狗跳的抗议,说我又用火控雷达扫描他们,什么这是外交事件云云,什么有本事单挑云云……”

    “就是说师姐每次开神识所有归墟都知道?”

    “不,我特意扫描那仨老头的。”

    “……”

    哇喔。

    师姐这种撩猫逗狗的行为真的好贱啊!

    “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哦。我只会说师姐好话。”

    “说几句听听。”

    “自然是六合八荒,天上地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我独尊! 诸天俯首,万魔称臣,仙神辟易,日月为其掌灯……”

    我的贯口还没说完,楼心月忽然道:“你在我的游轮上?”

    “皎皎好聪明!”

    “哼哼!我一直很聪明!我就说天下才共一石,我独占十二斗!”

    “天下人倒欠一斗,沈鸢又欠一斗。”

    “你是和沈鸢一起?”

    “嗯。你昨天回来的太短,走的又突然,把小师姐晃了一下,心情很不好,她很想你。所以我便带着她来找你。顺便当面算一下,某人出远门不报备的事。”

    “王随安,你很有勇气。我等你来弱水算账!”玉符另一边楼心月顿了顿,随后道,“到了建木要是过不来和我说,我去接你。”

    “建木有什么了不起的么?”

    “你要是这么说,也就一般般。没有咱们谷雨院的桃花了不起。”

    “哪个桃花?”

    玉符哪边安静了片刻,随后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