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安随安!这里这里!”

    小师姐见我走过来立刻喜滋滋的一边转圈一边举起和楼心月牵在一起的手。

    想让我在她和二师姐之间。

    我看着楼心月。

    楼心月一直在看我。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我。

    从离开案台,来到篝火,牵着沈鸢的手,牵着田飞凫的手,再到载歌载舞,她一直在看我。

    就像……

    我的心一直在跳。

    随着皎皎每一次踮起的鞋尖;

    随着皎皎每一次踢动的裙袂;

    看她纤腰抖落夜色,看她纤足挑起月华,伴着她的一举一动,敲动鼓点。

    一声,两声。

    声声鼓点,又撞上了那双妩媚多情。

    许有篝火。

    篝火温暖了冰肌玉骨,让皑皑山雪,化作汨汨春水。

    便只有多情。

    便只有妩媚。

    多情妩媚只是静静地望着我。

    便让我的鼓点愈发的重,愈发的急……

    直到,

    彻底醉梦在浮云皎月之上,桃花春水之中,无限缱绻,不尽柔情。

    楼心月:随安。

    我:师姐。

    楼心月:在看什么。

    我:看你。

    楼心月:看我做什么,小傻子快不开心了。

    我这才从这场融融清梦里醒来。

    果然小师姐已经垂下了自己那双漂亮的笑眼。

    随后,

    楼心月松开了手。

    松开了沈鸢的手,牵起了我的手。

    如此,

    我自然便牵起了小师姐。

    小师姐的脸上便又洋溢起明媚的笑容。

    我们仨就和巴村人围着篝火,走走跳跳,左边踢下腿,右边踢下腿。

    吆喝着谁也不知道的歌词。

    哼着谁也不知道的小调。

    至于大师姐。

    大师姐,去找她的“小师弟”了。

    ……

    一条倩影。

    一条倩影,从远处走来。

    背对着那团篝火走了过来。

    二师兄一直在看她。

    她走的不快也不慢。

    一步一步。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的向着他走来。

    当她越来越近,他却越来越不敢看她。

    当她已经站在他身前

    他早已低头,继续切肉串肉串。

    “小——师弟?”

    今天,他已不是第一次听见田飞凫的声音。

    可是,蒙蒙夜色,如水星河,再听见她的声音,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跳的,比白日里初见她时更快。

    跳的,比白日里初听她时更响。

    响的,不只他能听见。

    所以,她笑了。

    “很紧张?”

    二师兄忽然语塞。

    他又觉口干舌燥。

    他抬起头,又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许久没见?”田飞凫笑问道。

    不仅仅是许久没见。

    二师兄看着他的大师姐。

    可她不记得。

    如此,对她而言,便只是久别重逢。

    或许,哪怕她记得,于她而言,也只是久别重逢。

    所以,二师兄又笑了。

    他笑着点点头。

    “师姐,许久没见。”

    他的声音清清朗朗。

    听起来,温润如玉。

    田飞凫眨眨眼,一双似笑非笑的柔柔妙目,洒在二师兄的身上。

    从头洒到脚,又从脚升到头。

    入目一片狼藉。

    头上包着大半的纱布,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前。

    田飞凫只觉好笑,忍俊不禁道:“许久不见!我忘了许多旧事,说来惭愧,却把自己师弟的名字忘记了。”

    二师兄笑道:“没事。我也忘记了。”

    “刚好,那我们重新做介绍。”大师姐笑了笑,便整束衣衫,竖起手掌,施礼道:“谓玄门弟子,田……”

    “师姐。”

    没等她说完。

    二师兄忽然出声打断。

    他认真的看着田飞凫。

    “我不会忘记师姐的名字。”

    “那……”

    “我只是忘了自己的名字。”

    田飞凫微微一怔。

    地上,薄云轻雾。

    薄云轻雾,只浮在地上。

    随着晚风,聚散离合。

    “为什么?”

    “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微不足道的小事,会忘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师兄看着他的师姐,徐徐笑道:“师姐可以唤我师弟。”

    “可山上已有许多人。我也有许多师弟。”

    二师兄眨眨眼,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对着他的师姐勾了勾手指。

    田飞凫也眨眨眼。

    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便又扑出那似笑非笑的眸光。

    倾身附耳。

    她小声道:“你说,师姐听着呢。”

    二师兄便小声道:“你就叫我师弟,管别的师弟,你就加数字。”

    田飞凫偏过脸,斜着目光,睨着二师兄,似笑非笑道:“这是何意?”

    “就是说,要是老大回来了,你管他叫大师弟,何师弟、山上有老三、老四,你就叫他们三师弟、四师弟。那边那个你叫他小师弟也好,掌门师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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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飞凫弯起了眉眼,眉眼化开一捧春色,柔声笑道:“所以,我只叫你‘师弟’?”

    二师兄点点头。

    “不许我叫你二师弟?”

    二师兄摇摇头。

    随后,二师兄露出来的那一只眼睛,神色黯然,他低声道:“师姐,我已经没有了名字……”

    田飞凫直起纤腰,打趣道:“所以,你连辈分也不要了?”

    二师兄微微一怔,旋即叹道:“不要了,都不要了……”

    田飞凫斜睨着他,慧黠一笑:“老实交代,谁教你的?”

    这可不好说了。

    二师兄仔细想了想。

    这种事,从谁那里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小师妹那里。

    姜凝只叫王随安师兄。

    然后呢?

    然后,就是贱人了!

    他只唤楼心月为师姐。

    看来,这算传统。

    “无师自通,可以么?”

    “可以。当然可以。”田飞凫笑盈盈走到二师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我能做什么?”

    “师姐去玩吧,这里我一个人能忙得来。”

    “凭你一只手?”

    “两只手。”二师兄把手从胸前吊带里抽了出来。

    “四只手。”田飞凫晃了晃双手。

    “师姐,这里我一个人就行。真的。”

    “不行的。”

    田飞凫笑着挽起了袖子。

    “掌门师弟法旨,要我过来帮你串肉串。飞凫可不敢违逆。”

    二师兄看了眼篝火。

    又收回了目光,从袖子里取出一份点心礼盒。

    “师姐……”

    ……

    “那个点心……”楼心月看着远处二师兄掏出的点心礼盒。

    “我给二师兄的。我乾坤袋里还有一盒。”

    “不,我的意思是,”楼心月偏过头看着我,“那个点心不能久放。”

    我:“……”

    我:“会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吃过期的点心。”楼心月一边提动修长的美腿,一边微微探下身子,隔着我看向沈鸢,“吃过期点心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有些点心虽然过了保质期,但是味道一点儿没变。”沈鸢提着自己的大长腿道,“感觉二师兄有些拘谨哦。”

    “是有些拘谨。”楼心月点点头。

    “他们怎么不说话?”小师姐问道。

    “此时无声胜有声吧。”我看着二师兄和大师姐,“不过,二师兄是有些紧张。”

    楼心月忽然提议:“要不咱们过去帮帮老二?”

    小师姐眼睛一亮:“破冰行动是吧!我最会破冰行动了!没人比我更懂破冰行动!”

    沈鸢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想到就去做!

    她立刻脱离大圆圈,拽着我的手,跟一头耕地的牛似的,闷头往二师兄那里跑!

    “哇!”

    小师姐突然发力,把我扯的一个趔趄!

    我这还算好的!

    二师姐正踢腿呢,身子被猛地一扯,人“噗通”一下,侧摔在地,被拖行而走!

    我:“!!!”

    小师姐浑然不觉,还闷头使劲儿呢!

    我一脚刹车,稳住身形。

    小师姐:“哎?随安,你干嘛,怎么不……”

    小师姐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默默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楼心月,艰难的吞了下口水。

    “师姐……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再次发力!

    我紧紧抓着楼心月的手,又被扯了出去!

    楼心月就侧倒在地,又被拖行了一段距离。

    直到楼心月一拳垂在地上,生生把一条胳膊插入地面后……

    小师姐的娇躯被猛地扽了回来。

    我:“……”

    小师姐:“……”

    小师姐:“师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小师姐跪了。

    跪在地上,低着头。

    楼心月把胳膊从地里拔出来。

    她没有看沈鸢。

    而是看向我——我也跪了……

    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楼心月蹲在我面前,用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淡淡道:“所以,你又是为什么不松手呢?”

    “我没反应过来!”

    “那你为什么跪下?”

    “那个……”

    “大慈大悲,明察秋毫二师姐在上!”沈鸢跪在地上对着我反手一指,大声道,“师妹要告发王随安作怪!故意使坏,看师姐出丑,罪不容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