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不是更喜欢女孩啊?”

    “你以为呢!”

    二师兄愤愤不平的接过了片肉的工作——二师姐与小师姐被师父硬生生从“苦力”岗位上薅走,正和巴村人围着那丈许高的篝火,手拉着手,踩着简单的节拍,走走跳跳。

    大师姐牵起二师姐的手,二师姐牵着小师姐的手,在篝火前走走跳跳。

    一大团篝火,足有丈许高。

    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夜空。三个窈窕的身影在跃动的火光和巴村人质朴悠扬的歌声中,走走跳跳,裙袂飞扬。

    由于巴村人常年物资匮乏,起了篝火只是唱歌跳舞。

    不会喝酒,也不会吃东西。

    哪怕今年的物资比以往多。

    哪怕从今往后,弱水再也不会有魔物。

    哪怕二师姐答应村长,在中州与巴村之间开通“航空母剑号”游轮专线。

    巴村人依旧不敢放纵。

    最终还是师父看不下去了。他老人家大手一挥,开始往外搬酒坛子,粗声大气地吆喝:“随安!你买酒了吧!把你那乾坤袋给我,我给大家分酒!”

    说罢,便撸起袖子,提着酒坛,亲自给男女老少都满上,教这些从未沾过酒水的巴村人,如何品尝这辛辣的滋味。

    “喝点儿!喝点儿!”

    “嗨呀!没事儿!这酒多着呢!”

    “来来来,你的碗呢!我给你满上!”

    二师兄则“嘡嘡嘡嘡”手起刀落,肉片跟长了眼睛一样,画着弧线飞到我身边的大盆里。

    “小师弟。你有谱没谱。” 二师兄头也不抬,闷声问道,手里的刀却没停,正利落地拆解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你说什么?” 我手上动作不停,签子翻飞,肉块精准地穿上去,已是熟能生巧。

    二师兄眉头一皱,对着我后背踢一脚:“装什么傻呀!”

    “你就这么对掌门真人是吧!”

    “怎么着,” 二师兄把拆下来的猪油“啪”地扔到一旁,斜眼瞥我,“师兄给你跪下呗?”

    “这话说的,跪下算便宜你了!要五体投地!”

    “小师弟,看在是我把你领上山的份上,帮哥哥一把。”二师兄又开始剔排骨。

    “师兄,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怎么能动不动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呢。”我回过身,仰着头看二师兄道,“还有啊,师兄,你给我看的记忆不会是你我美化过的吧!我现在一点儿也没办法在你身上看见你记忆里那个恭谨守礼的谦谦君子!你居然想要联合谓玄门的掌门真人,谷雨院排名第二的修士给你想辙,攻略大师姐!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二师兄将拆好的猪肉条“啪”地拍在砧板上,叹了口气:“没办法。当初不该把你们捡上山的。古语有云,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我站起身,勾住二师兄的肩膀道:“老二啊,你要是觉得平日里山上的生活让你迷茫,感觉道德指数持续走低,就看看你的掌门真人。本掌门品德高尚,一身的浩然正气,站在谓玄门里,那妥妥就是一盏明灯!没事多和掌门学学,能帮你拉升道德底线!”

    “把你那脏手拿开!我这是新衣服!”

    “小气样!大不了赔你一套么!哎!”我眼睛一亮,“师兄,你看大师姐那身衣服都旧了。你可以给师姐准备一套新款的谓玄门校服!”

    二师兄一怔,扭头看着我:“这……合适么?一个男子给女子送衣服?”

    我:“什么叫男子给女子送衣服?!是师弟给久出未归,默默镇守魔窟六十年的大师姐,置办新款谓玄门制服!当然你觉得师弟这个身份不好用,我可以把师兄你调整为内门弟子。”

    二师兄:“……”

    二师兄冷笑道:“呵,王随安,你挺行啊!还把我调整为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不小啦!多少人想要这个位置,还没这个门路呢!”我勾着二师兄的脖子道,“我跟你讲,老三、老四为了这个位置都打起来了!”

    二师兄:“啊?!他俩现在什么位置啊?”

    我:“都外门弟子。”

    二师兄:“……”

    二师兄:“沈鸢是什么位置。”

    我:“代理掌门。”

    二师兄:“姜凝呢。”

    我:“师兄放心,她位置肯定比你低。她不可能当内门弟子的,你想想,她年纪小,资历浅,修为也不够,当内门弟子不能服众。所以我安排她当谓玄门的法王!”

    二师兄:“……”

    二师兄:“小师弟,你可以的。师姐师妹都比师兄们金贵是吧。”

    我:“哎呀,你看你小肚鸡肠的样子!有句话怎么说?比待遇越比心胸越窄!讲奉献越讲境界越高!”

    二师兄:“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对掌门不敬是吧!”我瞪了一眼二师兄,“就你瞎打岔!所以师兄觉得怎么样?!给大师姐置办校服的时候,顺便还可以给她买一些日常服饰。你看她六十年没回来,日常用品也没有,你也可以提前置办好!我一会儿让二师姐目测一下大师姐的尺码!放心师兄你如果忙不过来,就交给我和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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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师兄下意识的点点头。

    忽然二师兄一怔,睁圆了眼睛,猛地看向我:“等会儿,什么叫一会儿你让皎皎目测……你居然敢指使她干活?!”

    “我是掌门啊!你等着!”

    我抬起头,抬起头看着围着篝火蹦蹦跳跳的二师姐。

    而二师姐一直在看我。

    一股暖意便从心底里流出,流入四肢百骸,让我仿佛化在了她的目光里。

    楼心月:傻笑什么呢。

    我:嘿嘿。

    楼心月:笑的可傻了。你和老二说什么呢?

    我:哦,二师兄想给大师姐置办回来的用品,谓玄门四季制服……

    楼心月:我都安排完了。

    我:这么快?!

    楼心月:你可以不用告诉老二,让他自己去霓裳羽衣阁里走一遭,我再把衣服给他就是了。

    我:嘿,师姐真好!

    楼心月:我也觉得自己真好。

    楼心月:过来?

    我:还没串完呢。

    楼心月:那我去陪你。

    我:不用,师姐好好玩吧。

    楼心月:这有什么好玩儿的?

    我:我觉得很好玩,很少见你蹦蹦跳跳的。

    楼心月:哦……

    我:再说,小师姐很喜欢和你玩。

    师姐看了眼咧着大嘴,嘻嘻哈哈的沈鸢,又看向我。

    楼心月:那你什么时候串完?

    我:再有半个时辰?

    楼心月:嗯。

    我:对了,二师兄说你坏话。

    楼心月:说我什么坏话。

    我:他说跟着咱们影响他当君子了,他说咱们品德低劣,道德堪忧!

    楼心月:给我踹他!

    我:一会儿我就踹他!对了,不许喝酒。

    楼心月:我又不喜欢喝酒。

    我:师姐不喜欢啊……

    楼心月:我只喜欢与你们喝酒。喜欢陪你喝酒。

    巴村人第一次喝酒。

    师父也不管不顾,男女老少,人人满了一碗。

    一碗酒下肚。

    气氛就开始变得热烈。

    圆圈转了过来,师姐背对着我。

    通讯戛然而止。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走两步一踢腿,走两步一踢腿,修长的玉腿踢动长裙,纤巧的足踝挑起如水裙袂,我觉得我能看一辈子。

    二师兄看着我道:“怎么样?”

    我:“让师姐目测了。等会儿告诉你尺码。”

    二师兄点点头,然后看着二师姐的背影。

    “皎皎小时候学过跳舞。”

    我转过头,发现二师兄也在看楼心月。

    “我知道。四师兄说过。他说你当时都气炸了。”

    “是啊,她进青楼里学跳舞!那是什么好地方么!?”二师兄摇头叹道,“明明那时候小小的,一转眼就踩我头上了!真是太过分了。”

    我拿起签子开始串肉串。

    “师兄,你看过师姐跳舞么?”

    “你觉得楼心月就算学了,会给我们跳舞么。”

    “也是。”

    圆圈又转了出去,皎皎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我:师姐。

    楼心月:还有多少没串?

    我:快了。师姐,我想看你跳舞。

    楼心月:我这不是在跳?

    我:不是哦,我想看你正经跳舞。

    楼心月:谁和你说过我会跳舞的?

    我:你小时候不是学过?

    楼心月:你说进青楼那次?

    我:嗯。

    楼心月:没学会,刚进去就被抓出来了。.

    就在这时,我撞上了大师姐的目光。

    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见我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的嘴角便噙着笑意,对我眨眨眼,向旁边瞥了一眼楼心月。

    然后……

    大师姐再看我一眼,又瞥了一眼沈鸢。

    我:“……”

    我捏了捏鼻子。

    楼心月:怎么了?

    我:没事……师姐慢慢玩。我串完肉串就去找你。

    赶忙收回目光!

    哇!

    大师姐这么喜欢逗人么?!

    她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她知不知道她让我和小师姐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师兄,大师姐是个怎样的人?”

    “你不是在我的记忆里已经看见了?”

    “我发现,你会美化自己的记忆!你就与记忆里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

    “大师姐会变么?”

    二师兄抬起头,看向田飞凫。

    大师姐的目光便落在二师兄的脸上。

    “会。”

    田飞凫对着二师兄眨眨眼。

    微微一笑。

    二师兄也笑了笑,收回目光,开始专心切肉。

    其实我和二师兄干活速度很快。

    师父说的没错。

    一个神游,一个羽化,干活自然快。

    比我们四个人在一起要快。

    猪肉已经串完了。

    剩下就是鹌鹑鸽子,豆皮,青蔬一类的。

    “既然,你有变化,她也有变化。而大师姐忘了你的过去,却还记得你的人。她对你也有许多好奇。不如,我将大师姐换过来,你俩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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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还没有准备好。”

    “二师兄,难道你紧张……么……”

    话没说完。

    我默默地看着二师兄把脑袋上的纱布拉了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又把缠着绷带胳膊,重新塞进脖子上挂的吊带里。

    我:“……”

    二师兄:“我准备好了。”

    我面无表情的确认了一遍:“师兄,你确定要这样是吧。”

    二师兄蹙眉道:“我觉得还不够稳妥。小师弟,你帮师兄看看哪里还有进步空间!”

    我:“……”

    二师兄记忆里的自己绝对美化过……

    绝对……

    我深吸一口气。

    放下菜刀。

    然后把自己乾坤袋里的零食拿给二师兄。

    二师兄:“我不吃沈鸢打开的。”

    我:“子衿吃。”

    二师兄:“子衿是谁?”

    我一脸嫌弃的看着二师兄:“呵,你连子衿都不知道,还想泡大师姐!”

    又从乾坤袋里拿出没有开过封的,给二师姐准备的点心礼盒。

    “给你。”

    眼见二师兄下意识就要拆开包装,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二师兄一怔:“不是说给我的?!”

    “你有病啊!三师兄上身了是吧!给大师姐的,给大师姐的,给大师姐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拿了一些果脯,一坛杏花酒。

    “大师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