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礼香秉诚
这场雪终于下大了。
沈鸢也终于装扮完整个山门。
她很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山门还很冷清。
汉白玉广场就陆吾小柱和阮一在玩。
子佩在孤芳自赏。
四只傻鹤在河里捉甲鱼河虾吃。
像只小白狐狸的沈鸢坐在虹桥上，拄着双颊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忽然脸颊一冰。
一激灵。
“哇啊！”沈鸢一回头。
只见面前是一杯小甜水。
再向上看。
正迎上一双桃花眼。
桃花眼的主人自己手里拿着一杯小甜水，正滋溜滋溜的喝。
一双天生的笑眼，弯起月牙儿。
“谢谢师姐！”
沈鸢双手接过，插上吸管开始吸溜。
“师姐，你那有小零食么？”
“没买。都在乾坤袋里。”楼心月拢起裙子和沈鸢一起坐在虹桥上。
“那算了。”沈鸢双手捧着小甜水，顺势贴着楼心月肩膀并肩而坐，“师姐，你能不能让雪下大点？这雪太小了。”
楼心月打了个响指。
雪花便大了一圈。
两个人，坐在虹桥上，一边吸溜小甜水，一边看雪花。
沈鸢脸上还戴着大墨镜。
但她的视线是从墨镜上方飘出来的。
飘过小柱和阮一的头顶，看着在大殿里的掌门。
“你那个是什么味儿的？”
楼心月：“桃桃撞奶。”
沈鸢偏头看了一眼楼心月。
沈鸢：“师姐，你那个是什么味儿的。”
楼心月：“……”
楼心月：“桃桃撞奶。”
沈鸢就觉得楼心月说这个味道时很可爱，很好听。
有点儿奶声奶气的。
有点儿听不够。
“师姐，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是什么味道的？”
“沈鸢，别逼我在今天揍你。”
“你脾气好大，不要和你玩了。”沈鸢用小脸蹭了蹭楼心月的肩膀，找了个舒适度高的位置枕着，双手捧着小甜水继续嘬。
两人静静的喝小甜水，就看青云子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绕上汉白玉广场。
青云子一眼就看见两人，便举起胳膊招了招手。
“呵，你俩起的够早啊！”
两人对着青云子挥了挥手。
青云子东张西望，看着房顶檐角挂的灯笼，点头评价道：“鸢儿这上面小灯彩条都你置办的？”
“是哦！”
“整挺好啊！”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弄得超级好！”
“不错不错。”
说着青云子便进了大殿：“随安，有茶水没，给我沏壶茶。”
沈鸢开口道：“师姐，你说青青入师门应该排在什么位置啊？”
楼心月咬着吸管，拄着脸道：“看她自己。”
沈鸢咬着吸管道：“那我觉得可以拜入我名下！今天就算是二代弟子的入宗仪式！怎么样？！”
“你和青青说就好。”楼心月无所谓道，“你的饮料还有么？”
沈鸢听了这话，瞬间往旁边一躲，双手把自己的小甜水藏到身后，警惕的看着楼心月：“你的喝没了？！”
楼心月拄着脸看着大殿，另一只手将空杯子怼到沈鸢面前晃了晃。
“给我喝一口你的。”楼心月开口道。
“那、那你只能喝一小口！我只给你喝一小口！”沈鸢蹙着眉毛道。
楼心月点点头。
沈鸢小心翼翼，试探性的把自己吸管送到楼心月嘴边……
“滋溜——！”
沈鸢：“！！！”
沈鸢急的吱哇乱叫！
“哇啊啊啊，你松口、松口！我不给你喝！不给你喝了！没了没了！啊啊啊啊！”
直到双颊装的满满的，楼心月才吐出吸管。
仰着下巴，老得意了！
沈鸢就很不开心！
超级不开心！
她的小甜水就剩一点点了！
“你怎么这样！我刚刚都没舍得喝，一点一点喝的！”沈鸢拧着小眉毛，气鼓鼓的一口把剩下的小甜水吸光。
“喝完了？”楼心月瞥了一眼沈鸢。
“喝完了！一滴也不剩！”沈鸢气道。
“那帮我把杯子扔了。”说完，楼心月顺手把空杯子塞给沈鸢。
沈鸢：“……”
“你、你太过分了！楼心月！你欺人太甚！我忙活了昨天一整天，早上又忙活，到现在才歇下，就想喝一杯小甜水，还被你喝了一大口！现在还要我扔垃圾！过分、太过分了！”
“下午带你买卡去。”楼心月拄着脸，看着裙子下，翘起的鞋尖。
沈鸢：“……”
沈鸢依旧拧着小眉毛，依旧不开心，抿动嘴角道：“师姐，你还有没有其它垃圾要扔？师妹可以帮你扔！屋子需要打扫么？我可以帮你！我很会打扫屋子！”
正说着，田飞凫和子衿一起出现在汉白玉广场。
身上穿的是一套崭新的谓玄门制服。
“咦？大师姐身上那套制服的款式是不是和咱俩的不同？”
“嗯。给她那套单独做了收腰处理。”
沈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桥下的垃圾桶，将两个空杯子，精准的投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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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回头，掐着小腰，对着楼心月扬起下巴。
楼心月懒懒的直起腰，懒懒的鼓了两下掌。
“呱唧呱唧”。
“你的霓裳羽衣阁做衣服不是挺慢的么？”
“在巴村的时候就安排好了。”
沈鸢回头看着楼心月：“就知道是你安排的。但你为什么会给大师姐要求收腰设计？”
“这不是正好能体现飞凫一身风华？”
“哦……那山上岂不是就咱俩是基础款？”
楼心月双手十指交织，翻腕高举，抻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又向前用力一推，随后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一双玉臂落在双腿之间，对拢膝头，撇开双脚，头也埋在双臂之间，闷声道：
“你想要新款？”
“师姐要么？”沈鸢胳膊撑在身后台阶上，八字大敞，撇开大长腿，晃着脚腕。
“我无所谓的。”楼心月抬起头，淡淡道。
“那我也不要。”沈鸢不假思索道。
田飞凫看见了虹桥上的二人，高举手臂挥了挥手：“心月，沈鸢！”
两人也对着田飞凫挥了挥手，打了招呼。
随后田飞凫便和子衿一起进了大殿。
“下午我想去中州买卡，可以么。”沈鸢悠闲的晃着脚腕，双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楼心月点点头。
“只给你买一包。”
沈鸢瞬间看向楼心月，急道：“不不不，一盒！我要一盒！”
“一包。”楼心月淡淡道，“就扔一个空杯子，买一包不错了。”
“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沈鸢不开心，晃着右脚腕，超绝不经意的用脚尖砸在楼心月的脚背上。
楼心月拄着脸，斜了一眼沈鸢，抬起脚，像鸭子嘴一样，去踩沈鸢的脚。
沈鸢不让踩，就往旁边缩。
楼心月的腿跟着伸了出去，一条大长腿，伸出去好远。
“哎呦！不玩了不玩了！我这是新靴子！”沈鸢没好气儿道。
“继续啊。我也是新鞋子。”楼心月意犹未尽的抬着前脚掌，还在装鸭子嘴，一下一下的拍打地面。
“才不呢！我的鞋子全自己刷！哪像你！不用自己动手！讨厌！也不知道王随安被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是不是趁着他年纪小，不懂事，浑浑噩噩的时候，在那一碗一碗的糊糊里下药了？！”
楼心月耸耸肩。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
楼心月也不回头，拄着脸，举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
“昨日早上随安就给你们传信，结果你们俩和一个乘霄现在才到。”楼心月淡淡道，“给我一个理由，若是编不好，你们三个知道后果。”
沈鸢向后仰起脖子。
“小魏啊，你怎么自己来了，溪宁呢？”
魏岚符。
福海仙洲的福海真人。
八荒有许多能人异士。
也有太多通天彻地的大能之人。
有太多传奇，太多故事。
但这些传奇与故事之中，总会有福海真人的传说，福海真人的故事。
以蜕尘之身，声名响彻汉家十三州，放眼八荒，也不过只此一人。
而这样一个仙人，来到蓬莱仙洲，玄枵山上，在这个人不过十指的小小宗门里，刚过山门殿，还没下虹桥，便陷入了两难——
他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话。
要是先回答沈剑主，自己百分百完蛋，楼前辈的小心眼会弄死他……
但要是无视沈剑主，自己百分百完蛋，沈剑主的小心眼会联合整个山门的人弄死他……
“楼前辈，沈顾问，请你们俩替我做主啊！”
楼心月压根不回头。
倒是沈鸢依旧仰着脖子，倒着看仨人。
“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委屈？”
魏岚符道：“昨天收到太上长老的消息时，我和溪宁在准备无牙与淼淼的婚礼，和溪宁商量了一下，我自己便先过来。没想到在万福城遇见飞尘前辈，少虞前辈，他俩说要护送姜凝娘亲回蓬莱。我想着那就一起呗，谁知道，这俩人要在人前显圣，非要坐船回来！结果这俩人没坐过船，折腾一晚上！全吐我身上了！超恶心！”
沈鸢点点头：“理解。我也晕游轮。你们俩好点儿了么？”
少虞萎靡道：“这才缓过来一点儿。”
沈鸢：“哎，小魏，这几个月没见，你怎么没什么长进呢？怎么还是乘霄？”
魏岚符：“……”
魏岚符：“短短几个月……我应该有什么变化呢？”
沈鸢摇摇头，叹了一声。
魏岚符：“？？？”
魏岚符强辩道：“沈顾问，您也是年初乘霄，九月羽化，这中间好歹也大半年！我六月乘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没变化不是很正常？何况我还是有变化的，我已经是乘霄三重天了！”
沈鸢摇头晃脑慨叹道：“乘霄还分那么多小境界，思之令人发笑！”
魏岚符：“……”
这不比炼气期九重天严肃多了？！
哪里令人发笑了？！
小主，
全天下除了谓玄门这帮怪人，谁是一个大段一个大段破境的？！
飞尘和少虞齐齐上前一步，半跪抱拳，对着楼心月施礼道：“师弟拜见十天九地八荒七曜六合五行四方三界两仪一尊二师姐！”
沈鸢：“！！！”
沈鸢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我也要！”
少虞：“一边儿去！”
飞尘：“去去去，别捣乱！”
沈鸢：“你们两个！很好！我要给你俩单挑！”
“都起来吧。”
楼心月缓缓起身，抖了抖袖子，跺了跺脚，背起双手，垂落大袖。
“随我去见掌门。”
……
“不对！随安你听师父的！老二懂个屁啊！”青云子把我掐诀的手一拍，自己做了手势，“你看，像我这样！这才是敬天礼地的手势！”
师父拍我那一下有点儿疼……
手背都红了。
我学着师父的手势，掐了诀。
二师兄怫然不悦：“开什么玩笑！你主持过掌门仪式么？！我主持过！”
这倒是。
按照我所学的宗门历史，传到师父这一辈，谓玄门就他一个了……
青云子肯定是没经历过，更没主持过掌门登基大典。
“小师弟，听我的，你用我这个手势！什么敬天礼地……你就照我这个指诀掐！此诀谓：无天也无地，无法也无为。”
行了。
光这个解释，二师兄就力压青云子。
我听二师兄的！
师父眼见大势已去，开始拉外援。
“飞凫啊！师父被欺负了！青党何在？！”
大师姐给历代祖师牌位敬了三炷香，这才回身笑道：“青党在呢。”
师父拧着眉毛，扬着下巴，一指我和二师兄道：“飞凫，你就说，你当年入山的时候，师父怎么做的！告诉他们！”
“啊？不就是敬了师父一盏茶？”田飞凫不假思索道。
“咳咳！”青云子一个劲的给田飞凫挤眉弄眼，使眼色。
“师父说的对，我站师父！”大师姐站在青云子身后笑道。
二师兄：“！！！”
二师兄：“随安，你可要考虑清楚。礼者，天地之序也；乐者，天地之和也！这要是推翻了我的手诀，那就是失礼！名不正，言不顺，你的掌门位置合法性都存疑！”
正当此时，清清冷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谁说的。”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大殿内的所有嘈杂。
一只纤巧玉足。
踩着月白绣鞋的玉足迈过门槛，落在地上，裙袂翩跹，只剩下一抹鞋尖。
地上，便有了一只月牙儿。
“师姐。”
我赶忙迎上去，惯例要搀扶她。
楼心月却没有抬胳膊。
反而垂下了双手。
竖起单掌，对我执礼。
“谓玄门弟子楼心月，见过掌门师弟。”
我微微一怔。
沈鸢也是一怔。
我俩齐齐看向楼心月。
就在这时，三师兄与四师兄也走了进来，两人看见我，眼睛一亮，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自然见到楼心月执礼。
所以——
“谓玄门弟子少虞，见过掌门师弟。”
“谓玄门弟子飞尘，见过掌门师弟。”
这时小师姐才转过身来，匆匆忙忙对我执礼：“谓玄门弟子沈鸢，见过掌门小师弟！”
看着小师姐有些慌张的模样，好想笑。
但没有笑。
因为魏岚符来了。
魏岚符迈过门槛，和声执礼道：“天机阁弟子魏岚符，见过掌门真人！”
“魏师兄辛苦了。”
魏岚符也想说话，但只是笑了笑。
扫过众人，随后看向楼心月。
楼心月挑了我一眼。
我旋即会意。
转过身。
对青云子执礼。
“谓玄门弟子王随安。拜见师父。”
青云子已敛起笑容。
收束心神，还了一礼。
随后，
楼心月便垂着双袖默默走到掌门大椅，右手下方第二把椅子前。
见她站定，其余人纷纷找自己的位置。
如此，右列第一把椅子是青云子，左列第一把椅子是田飞凫。
然后右列第二把椅子是楼心月，左列第二把椅子是子衿。
以此类推，从右向左，依次是三师兄少虞、四师兄飞尘、小师姐沈鸢。
至于魏岚符，他则站在天机阁太上掌门身后。
我：“姜凝呢。”
楼心月：“正在和一群人往山上走。”
我：“师姐。”
楼心月心念微动。
大殿内，凭空起了涟漪。
旋即姜凝便从涟漪里走了出来。
她微微一怔，还没有回过神，四下一看，猛地有些紧张。
“小师妹，去你四师兄下方坐好。”我柔声道。
姜凝这才回过神，吐了吐舌头，双颊微红，道：“是，掌门师兄……！”
见众人到齐，我这才坐在大椅上。
随后……
远天之上，传来隆隆之音。
“玄枵山，六如剑派掌门韩束携执法长老燕歌，巡回执事冯凭、鬼宿坪长老李奇、角宿坪长老申论拜山。”
小主，
是陆吾的声音。
看来，陆吾的失语症，也分场合——平日里，算是在藏拙。
随后，一行青衣修士，自虹桥而下，行过汉白玉广场，迈入大殿之中。
韩束当先执礼：“六如剑派韩束，见过掌门真人！”
“韩师兄免礼！”
“小师叔，两月不见，竟是羽化真仙了！实在是惊才绝艳，天纵之才！”韩束笑道。
“韩师兄说笑了。”我看向燕歌问道，“燕师姐身子可好了？”
“回掌门真人，燕歌身子已好，多谢掌门记挂。”
我又看向冯凭。
冯凭笑了笑。
这一看就很好！
与申论李奇颔首致意后，韩束便坐在小师姐下首。
一众六如弟子便站在韩束身后。
“玄枵山，归一剑派掌门华无声，领弟子何渺、苏情拜山！”
不一刻，玄枵山老牌掌门华无声便出现在大殿之中，本来他还想寒暄几句，但是一眼看见谓玄门众人，立刻整肃表情深执一礼，自动坐在姜凝下首。
离火已死。
肉体凡胎的归一弟子苏情与何渺便站在华无声身后。
“阮一呢？”我开口问道。
华无声一怔，回头看向身后苏情。
苏情开口道：“回掌门真人的话，阮一在外面等心想事成庙的众人一起进来。”
随后又传来陆吾的声音。
“玄枵山，静楼副掌门杜元浩前来拜山。”
嗯？
墨仪怎么没有来？
“静楼杜元浩，见过王掌门。一别数月，掌门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杜掌门也神采依旧！”我对着自己的商业伙伴展现自己的掌门风度！
陆吾的声音再起。
这次是在门口。
好大一只大白狮子，背上背着阮一和擎小柱。身前是有耳朵，有鼻子的修明大师，金刚住持，以及钱青青。
“心想事成庙众人拜山！”
说完陆吾低头放下擎小柱和阮一，便立在门外。
修明大师领着自家主持，四方执礼，坐在靠门的位置。
阮一去找苏情，小柱则想也没想，也给自己整了个座位。
大家都见了。
但大家都没说话。
主要是我没说话。
谓玄门众人没说话。
此时，就剩一个钱青青。
她有点儿尴尬的挠了挠自己那头大波浪。
“大掌门，我……是不是出来的有些早？”
我笑道：“刚刚好。”
钱青青便对着我笑了笑。
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琥珀色眼睛，不自然的偏向一旁。
话音刚落，便见楚小萤出现在大殿外。
楚小萤依旧干净利落。
她笑吟吟的。
很开心。
对我盈盈一笑。
我点了点头，旋即起身。
朗声道——
“谓玄门一脉，承天地之道，守本心之正，今日新友入门、旧友归山，既是宗门添丁之喜，亦是蓬莱同道相聚之缘。往后岁月，愿我谓玄门上下，同心同德，守正持心；愿诸位仙长、同道，常来常往，互敬互助。”
我看向众人。
“入宗大典，正式开始。”
二师兄一抬手。
楚小萤与钱青青便一并走入大殿，跪伏在地。
“楚小萤……”
“钱青青……”
“见过掌门。”
“免礼。”我开口道。
两人便即直起腰身。
看着我点燃三炷香，转身敬对祖师牌位。
与会众人齐齐起身。
二师姐等谓玄门人同时竖掌执礼。
“明明昊天，绵绵若存……”
我说一句。
楼心月便跟一句。
“明明昊天，绵绵若存。”
她跟一句。
青云子、田飞凫、子衿、少虞、飞尘、沈鸢、姜凝也跟一句。
“……道冲不盈，用之不堇。
礼香秉诚，玉京垂象。
薪火永继，道统永延！”
礼敬三炷香。
转回身。
“楚小萤、钱青青，叩拜祖师。”
“弟子楚小萤……”
“弟子钱青青……”
“叩拜祖师！”两人再次拜倒。
仪式到这里，还没有完。
楼心月看着两人开口道：“楚小萤，你可愿拜入白露院，奉沈鸢为师？”
楚小萤：“弟子楚小萤，愿拜入白露院，奉沈鸢为师。”
沈鸢眼睛一亮！
她又兴冲冲的看向钱青青。
楼心月再次开口。
“钱青青，你可愿拜入……”
“那个，我、我可不可以当你们师妹？”
青云子：“哦，那不就是当我徒弟么。行啊！那咋不行呢！青青这孩子一看就能继承我的衣钵！”
钱青青急道：“这、等一下！我我……我能不能不拜师啊！”
楼心月不解。
但她也懒得解。
倒是二师兄开口道：“青青。你既入我谓玄门。总也要有师徒传承。总不好，你出门访友说自己是谓玄门人，结果师父却与谓玄门无干吧？”
大师姐笑道：“若青青愿做我们师妹，我们便同属一脉。若青青心有挂碍，也可自选门楣。不知青青想拜谁为师？要不我做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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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钱青青脸色发红有些窘迫。
我便开口道：“既已拜入谓玄门，其余诸事，总也无碍。青青慢慢思虑便是。”
楚小萤：“啊↗↘！那为什么我不能慢慢思虑！”
沈鸢面色一变，呵斥道：“你干嘛！小萤！我当你师父有什么问题么？！”
韩束也忽然开口。
“师妹，不得失仪！”
沈鸢眼见自己当师父这事儿要因为青青搅黄了，忙道：“钱青青，不能慢慢思虑！我作为代理掌门认为，这事儿不能拖！省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这么定了！今日我白露院双喜临门！青青也算在本座……”
“等一下啊！！沈鸢，你不要乱说话啊！”钱青青急道，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太过放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急的快流眼泪了。
“青青，你有何难言……”我话未说完，就见钱青青毅然决然，面颊通红一片，跪伏在地，急道——
“弟子钱青青，愿拜入谷雨院，奉大掌门为师！”
我：“？？？”
楼心月：“？？？”
沈鸢：“！！！”
沈鸢大怒：“钱青青，你搞什么！瞧不起本座是不是！我……”
“师妹。”田飞凫柔声喝止沈鸢，一双妙目落在楚小萤与钱青青身上，笑道。
“既然拟定，青青，小萤那便奉茶吧。”
钱青青还跪伏在地，身子微微颤抖，不敢起身。
而楚小萤也想改一下……
二师兄斥道：“入宗仪式，岂可儿戏！”
结果这一句话出口，二师兄被所有人瞪了一眼。
二师兄忙缓和语气：“小萤，别跟着胡闹。”
楚小萤：“是……”
二师兄开口道：“奉茶。”
钱青青终于起身。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水光盈盈。
她端着茶走到我面前，重新跪下。
姣好的面庞，一片艳霞。
只听她轻声道——
“师父，喝茶。”
（第二卷：完）
沈鸢也终于装扮完整个山门。
她很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山门还很冷清。
汉白玉广场就陆吾小柱和阮一在玩。
子佩在孤芳自赏。
四只傻鹤在河里捉甲鱼河虾吃。
像只小白狐狸的沈鸢坐在虹桥上，拄着双颊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忽然脸颊一冰。
一激灵。
“哇啊！”沈鸢一回头。
只见面前是一杯小甜水。
再向上看。
正迎上一双桃花眼。
桃花眼的主人自己手里拿着一杯小甜水，正滋溜滋溜的喝。
一双天生的笑眼，弯起月牙儿。
“谢谢师姐！”
沈鸢双手接过，插上吸管开始吸溜。
“师姐，你那有小零食么？”
“没买。都在乾坤袋里。”楼心月拢起裙子和沈鸢一起坐在虹桥上。
“那算了。”沈鸢双手捧着小甜水，顺势贴着楼心月肩膀并肩而坐，“师姐，你能不能让雪下大点？这雪太小了。”
楼心月打了个响指。
雪花便大了一圈。
两个人，坐在虹桥上，一边吸溜小甜水，一边看雪花。
沈鸢脸上还戴着大墨镜。
但她的视线是从墨镜上方飘出来的。
飘过小柱和阮一的头顶，看着在大殿里的掌门。
“你那个是什么味儿的？”
楼心月：“桃桃撞奶。”
沈鸢偏头看了一眼楼心月。
沈鸢：“师姐，你那个是什么味儿的。”
楼心月：“……”
楼心月：“桃桃撞奶。”
沈鸢就觉得楼心月说这个味道时很可爱，很好听。
有点儿奶声奶气的。
有点儿听不够。
“师姐，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是什么味道的？”
“沈鸢，别逼我在今天揍你。”
“你脾气好大，不要和你玩了。”沈鸢用小脸蹭了蹭楼心月的肩膀，找了个舒适度高的位置枕着，双手捧着小甜水继续嘬。
两人静静的喝小甜水，就看青云子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绕上汉白玉广场。
青云子一眼就看见两人，便举起胳膊招了招手。
“呵，你俩起的够早啊！”
两人对着青云子挥了挥手。
青云子东张西望，看着房顶檐角挂的灯笼，点头评价道：“鸢儿这上面小灯彩条都你置办的？”
“是哦！”
“整挺好啊！”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弄得超级好！”
“不错不错。”
说着青云子便进了大殿：“随安，有茶水没，给我沏壶茶。”
沈鸢开口道：“师姐，你说青青入师门应该排在什么位置啊？”
楼心月咬着吸管，拄着脸道：“看她自己。”
沈鸢咬着吸管道：“那我觉得可以拜入我名下！今天就算是二代弟子的入宗仪式！怎么样？！”
“你和青青说就好。”楼心月无所谓道，“你的饮料还有么？”
沈鸢听了这话，瞬间往旁边一躲，双手把自己的小甜水藏到身后，警惕的看着楼心月：“你的喝没了？！”
楼心月拄着脸看着大殿，另一只手将空杯子怼到沈鸢面前晃了晃。
“给我喝一口你的。”楼心月开口道。
“那、那你只能喝一小口！我只给你喝一小口！”沈鸢蹙着眉毛道。
楼心月点点头。
沈鸢小心翼翼，试探性的把自己吸管送到楼心月嘴边……
“滋溜——！”
沈鸢：“！！！”
沈鸢急的吱哇乱叫！
“哇啊啊啊，你松口、松口！我不给你喝！不给你喝了！没了没了！啊啊啊啊！”
直到双颊装的满满的，楼心月才吐出吸管。
仰着下巴，老得意了！
沈鸢就很不开心！
超级不开心！
她的小甜水就剩一点点了！
“你怎么这样！我刚刚都没舍得喝，一点一点喝的！”沈鸢拧着小眉毛，气鼓鼓的一口把剩下的小甜水吸光。
“喝完了？”楼心月瞥了一眼沈鸢。
“喝完了！一滴也不剩！”沈鸢气道。
“那帮我把杯子扔了。”说完，楼心月顺手把空杯子塞给沈鸢。
沈鸢：“……”
“你、你太过分了！楼心月！你欺人太甚！我忙活了昨天一整天，早上又忙活，到现在才歇下，就想喝一杯小甜水，还被你喝了一大口！现在还要我扔垃圾！过分、太过分了！”
“下午带你买卡去。”楼心月拄着脸，看着裙子下，翘起的鞋尖。
沈鸢：“……”
沈鸢依旧拧着小眉毛，依旧不开心，抿动嘴角道：“师姐，你还有没有其它垃圾要扔？师妹可以帮你扔！屋子需要打扫么？我可以帮你！我很会打扫屋子！”
正说着，田飞凫和子衿一起出现在汉白玉广场。
身上穿的是一套崭新的谓玄门制服。
“咦？大师姐身上那套制服的款式是不是和咱俩的不同？”
“嗯。给她那套单独做了收腰处理。”
沈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桥下的垃圾桶，将两个空杯子，精准的投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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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回头，掐着小腰，对着楼心月扬起下巴。
楼心月懒懒的直起腰，懒懒的鼓了两下掌。
“呱唧呱唧”。
“你的霓裳羽衣阁做衣服不是挺慢的么？”
“在巴村的时候就安排好了。”
沈鸢回头看着楼心月：“就知道是你安排的。但你为什么会给大师姐要求收腰设计？”
“这不是正好能体现飞凫一身风华？”
“哦……那山上岂不是就咱俩是基础款？”
楼心月双手十指交织，翻腕高举，抻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又向前用力一推，随后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一双玉臂落在双腿之间，对拢膝头，撇开双脚，头也埋在双臂之间，闷声道：
“你想要新款？”
“师姐要么？”沈鸢胳膊撑在身后台阶上，八字大敞，撇开大长腿，晃着脚腕。
“我无所谓的。”楼心月抬起头，淡淡道。
“那我也不要。”沈鸢不假思索道。
田飞凫看见了虹桥上的二人，高举手臂挥了挥手：“心月，沈鸢！”
两人也对着田飞凫挥了挥手，打了招呼。
随后田飞凫便和子衿一起进了大殿。
“下午我想去中州买卡，可以么。”沈鸢悠闲的晃着脚腕，双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楼心月点点头。
“只给你买一包。”
沈鸢瞬间看向楼心月，急道：“不不不，一盒！我要一盒！”
“一包。”楼心月淡淡道，“就扔一个空杯子，买一包不错了。”
“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沈鸢不开心，晃着右脚腕，超绝不经意的用脚尖砸在楼心月的脚背上。
楼心月拄着脸，斜了一眼沈鸢，抬起脚，像鸭子嘴一样，去踩沈鸢的脚。
沈鸢不让踩，就往旁边缩。
楼心月的腿跟着伸了出去，一条大长腿，伸出去好远。
“哎呦！不玩了不玩了！我这是新靴子！”沈鸢没好气儿道。
“继续啊。我也是新鞋子。”楼心月意犹未尽的抬着前脚掌，还在装鸭子嘴，一下一下的拍打地面。
“才不呢！我的鞋子全自己刷！哪像你！不用自己动手！讨厌！也不知道王随安被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是不是趁着他年纪小，不懂事，浑浑噩噩的时候，在那一碗一碗的糊糊里下药了？！”
楼心月耸耸肩。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
楼心月也不回头，拄着脸，举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
“昨日早上随安就给你们传信，结果你们俩和一个乘霄现在才到。”楼心月淡淡道，“给我一个理由，若是编不好，你们三个知道后果。”
沈鸢向后仰起脖子。
“小魏啊，你怎么自己来了，溪宁呢？”
魏岚符。
福海仙洲的福海真人。
八荒有许多能人异士。
也有太多通天彻地的大能之人。
有太多传奇，太多故事。
但这些传奇与故事之中，总会有福海真人的传说，福海真人的故事。
以蜕尘之身，声名响彻汉家十三州，放眼八荒，也不过只此一人。
而这样一个仙人，来到蓬莱仙洲，玄枵山上，在这个人不过十指的小小宗门里，刚过山门殿，还没下虹桥，便陷入了两难——
他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话。
要是先回答沈剑主，自己百分百完蛋，楼前辈的小心眼会弄死他……
但要是无视沈剑主，自己百分百完蛋，沈剑主的小心眼会联合整个山门的人弄死他……
“楼前辈，沈顾问，请你们俩替我做主啊！”
楼心月压根不回头。
倒是沈鸢依旧仰着脖子，倒着看仨人。
“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委屈？”
魏岚符道：“昨天收到太上长老的消息时，我和溪宁在准备无牙与淼淼的婚礼，和溪宁商量了一下，我自己便先过来。没想到在万福城遇见飞尘前辈，少虞前辈，他俩说要护送姜凝娘亲回蓬莱。我想着那就一起呗，谁知道，这俩人要在人前显圣，非要坐船回来！结果这俩人没坐过船，折腾一晚上！全吐我身上了！超恶心！”
沈鸢点点头：“理解。我也晕游轮。你们俩好点儿了么？”
少虞萎靡道：“这才缓过来一点儿。”
沈鸢：“哎，小魏，这几个月没见，你怎么没什么长进呢？怎么还是乘霄？”
魏岚符：“……”
魏岚符：“短短几个月……我应该有什么变化呢？”
沈鸢摇摇头，叹了一声。
魏岚符：“？？？”
魏岚符强辩道：“沈顾问，您也是年初乘霄，九月羽化，这中间好歹也大半年！我六月乘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没变化不是很正常？何况我还是有变化的，我已经是乘霄三重天了！”
沈鸢摇头晃脑慨叹道：“乘霄还分那么多小境界，思之令人发笑！”
魏岚符：“……”
这不比炼气期九重天严肃多了？！
哪里令人发笑了？！
小主，
全天下除了谓玄门这帮怪人，谁是一个大段一个大段破境的？！
飞尘和少虞齐齐上前一步，半跪抱拳，对着楼心月施礼道：“师弟拜见十天九地八荒七曜六合五行四方三界两仪一尊二师姐！”
沈鸢：“！！！”
沈鸢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我也要！”
少虞：“一边儿去！”
飞尘：“去去去，别捣乱！”
沈鸢：“你们两个！很好！我要给你俩单挑！”
“都起来吧。”
楼心月缓缓起身，抖了抖袖子，跺了跺脚，背起双手，垂落大袖。
“随我去见掌门。”
……
“不对！随安你听师父的！老二懂个屁啊！”青云子把我掐诀的手一拍，自己做了手势，“你看，像我这样！这才是敬天礼地的手势！”
师父拍我那一下有点儿疼……
手背都红了。
我学着师父的手势，掐了诀。
二师兄怫然不悦：“开什么玩笑！你主持过掌门仪式么？！我主持过！”
这倒是。
按照我所学的宗门历史，传到师父这一辈，谓玄门就他一个了……
青云子肯定是没经历过，更没主持过掌门登基大典。
“小师弟，听我的，你用我这个手势！什么敬天礼地……你就照我这个指诀掐！此诀谓：无天也无地，无法也无为。”
行了。
光这个解释，二师兄就力压青云子。
我听二师兄的！
师父眼见大势已去，开始拉外援。
“飞凫啊！师父被欺负了！青党何在？！”
大师姐给历代祖师牌位敬了三炷香，这才回身笑道：“青党在呢。”
师父拧着眉毛，扬着下巴，一指我和二师兄道：“飞凫，你就说，你当年入山的时候，师父怎么做的！告诉他们！”
“啊？不就是敬了师父一盏茶？”田飞凫不假思索道。
“咳咳！”青云子一个劲的给田飞凫挤眉弄眼，使眼色。
“师父说的对，我站师父！”大师姐站在青云子身后笑道。
二师兄：“！！！”
二师兄：“随安，你可要考虑清楚。礼者，天地之序也；乐者，天地之和也！这要是推翻了我的手诀，那就是失礼！名不正，言不顺，你的掌门位置合法性都存疑！”
正当此时，清清冷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谁说的。”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大殿内的所有嘈杂。
一只纤巧玉足。
踩着月白绣鞋的玉足迈过门槛，落在地上，裙袂翩跹，只剩下一抹鞋尖。
地上，便有了一只月牙儿。
“师姐。”
我赶忙迎上去，惯例要搀扶她。
楼心月却没有抬胳膊。
反而垂下了双手。
竖起单掌，对我执礼。
“谓玄门弟子楼心月，见过掌门师弟。”
我微微一怔。
沈鸢也是一怔。
我俩齐齐看向楼心月。
就在这时，三师兄与四师兄也走了进来，两人看见我，眼睛一亮，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自然见到楼心月执礼。
所以——
“谓玄门弟子少虞，见过掌门师弟。”
“谓玄门弟子飞尘，见过掌门师弟。”
这时小师姐才转过身来，匆匆忙忙对我执礼：“谓玄门弟子沈鸢，见过掌门小师弟！”
看着小师姐有些慌张的模样，好想笑。
但没有笑。
因为魏岚符来了。
魏岚符迈过门槛，和声执礼道：“天机阁弟子魏岚符，见过掌门真人！”
“魏师兄辛苦了。”
魏岚符也想说话，但只是笑了笑。
扫过众人，随后看向楼心月。
楼心月挑了我一眼。
我旋即会意。
转过身。
对青云子执礼。
“谓玄门弟子王随安。拜见师父。”
青云子已敛起笑容。
收束心神，还了一礼。
随后，
楼心月便垂着双袖默默走到掌门大椅，右手下方第二把椅子前。
见她站定，其余人纷纷找自己的位置。
如此，右列第一把椅子是青云子，左列第一把椅子是田飞凫。
然后右列第二把椅子是楼心月，左列第二把椅子是子衿。
以此类推，从右向左，依次是三师兄少虞、四师兄飞尘、小师姐沈鸢。
至于魏岚符，他则站在天机阁太上掌门身后。
我：“姜凝呢。”
楼心月：“正在和一群人往山上走。”
我：“师姐。”
楼心月心念微动。
大殿内，凭空起了涟漪。
旋即姜凝便从涟漪里走了出来。
她微微一怔，还没有回过神，四下一看，猛地有些紧张。
“小师妹，去你四师兄下方坐好。”我柔声道。
姜凝这才回过神，吐了吐舌头，双颊微红，道：“是，掌门师兄……！”
见众人到齐，我这才坐在大椅上。
随后……
远天之上，传来隆隆之音。
“玄枵山，六如剑派掌门韩束携执法长老燕歌，巡回执事冯凭、鬼宿坪长老李奇、角宿坪长老申论拜山。”
小主，
是陆吾的声音。
看来，陆吾的失语症，也分场合——平日里，算是在藏拙。
随后，一行青衣修士，自虹桥而下，行过汉白玉广场，迈入大殿之中。
韩束当先执礼：“六如剑派韩束，见过掌门真人！”
“韩师兄免礼！”
“小师叔，两月不见，竟是羽化真仙了！实在是惊才绝艳，天纵之才！”韩束笑道。
“韩师兄说笑了。”我看向燕歌问道，“燕师姐身子可好了？”
“回掌门真人，燕歌身子已好，多谢掌门记挂。”
我又看向冯凭。
冯凭笑了笑。
这一看就很好！
与申论李奇颔首致意后，韩束便坐在小师姐下首。
一众六如弟子便站在韩束身后。
“玄枵山，归一剑派掌门华无声，领弟子何渺、苏情拜山！”
不一刻，玄枵山老牌掌门华无声便出现在大殿之中，本来他还想寒暄几句，但是一眼看见谓玄门众人，立刻整肃表情深执一礼，自动坐在姜凝下首。
离火已死。
肉体凡胎的归一弟子苏情与何渺便站在华无声身后。
“阮一呢？”我开口问道。
华无声一怔，回头看向身后苏情。
苏情开口道：“回掌门真人的话，阮一在外面等心想事成庙的众人一起进来。”
随后又传来陆吾的声音。
“玄枵山，静楼副掌门杜元浩前来拜山。”
嗯？
墨仪怎么没有来？
“静楼杜元浩，见过王掌门。一别数月，掌门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杜掌门也神采依旧！”我对着自己的商业伙伴展现自己的掌门风度！
陆吾的声音再起。
这次是在门口。
好大一只大白狮子，背上背着阮一和擎小柱。身前是有耳朵，有鼻子的修明大师，金刚住持，以及钱青青。
“心想事成庙众人拜山！”
说完陆吾低头放下擎小柱和阮一，便立在门外。
修明大师领着自家主持，四方执礼，坐在靠门的位置。
阮一去找苏情，小柱则想也没想，也给自己整了个座位。
大家都见了。
但大家都没说话。
主要是我没说话。
谓玄门众人没说话。
此时，就剩一个钱青青。
她有点儿尴尬的挠了挠自己那头大波浪。
“大掌门，我……是不是出来的有些早？”
我笑道：“刚刚好。”
钱青青便对着我笑了笑。
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琥珀色眼睛，不自然的偏向一旁。
话音刚落，便见楚小萤出现在大殿外。
楚小萤依旧干净利落。
她笑吟吟的。
很开心。
对我盈盈一笑。
我点了点头，旋即起身。
朗声道——
“谓玄门一脉，承天地之道，守本心之正，今日新友入门、旧友归山，既是宗门添丁之喜，亦是蓬莱同道相聚之缘。往后岁月，愿我谓玄门上下，同心同德，守正持心；愿诸位仙长、同道，常来常往，互敬互助。”
我看向众人。
“入宗大典，正式开始。”
二师兄一抬手。
楚小萤与钱青青便一并走入大殿，跪伏在地。
“楚小萤……”
“钱青青……”
“见过掌门。”
“免礼。”我开口道。
两人便即直起腰身。
看着我点燃三炷香，转身敬对祖师牌位。
与会众人齐齐起身。
二师姐等谓玄门人同时竖掌执礼。
“明明昊天，绵绵若存……”
我说一句。
楼心月便跟一句。
“明明昊天，绵绵若存。”
她跟一句。
青云子、田飞凫、子衿、少虞、飞尘、沈鸢、姜凝也跟一句。
“……道冲不盈，用之不堇。
礼香秉诚，玉京垂象。
薪火永继，道统永延！”
礼敬三炷香。
转回身。
“楚小萤、钱青青，叩拜祖师。”
“弟子楚小萤……”
“弟子钱青青……”
“叩拜祖师！”两人再次拜倒。
仪式到这里，还没有完。
楼心月看着两人开口道：“楚小萤，你可愿拜入白露院，奉沈鸢为师？”
楚小萤：“弟子楚小萤，愿拜入白露院，奉沈鸢为师。”
沈鸢眼睛一亮！
她又兴冲冲的看向钱青青。
楼心月再次开口。
“钱青青，你可愿拜入……”
“那个，我、我可不可以当你们师妹？”
青云子：“哦，那不就是当我徒弟么。行啊！那咋不行呢！青青这孩子一看就能继承我的衣钵！”
钱青青急道：“这、等一下！我我……我能不能不拜师啊！”
楼心月不解。
但她也懒得解。
倒是二师兄开口道：“青青。你既入我谓玄门。总也要有师徒传承。总不好，你出门访友说自己是谓玄门人，结果师父却与谓玄门无干吧？”
大师姐笑道：“若青青愿做我们师妹，我们便同属一脉。若青青心有挂碍，也可自选门楣。不知青青想拜谁为师？要不我做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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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钱青青脸色发红有些窘迫。
我便开口道：“既已拜入谓玄门，其余诸事，总也无碍。青青慢慢思虑便是。”
楚小萤：“啊↗↘！那为什么我不能慢慢思虑！”
沈鸢面色一变，呵斥道：“你干嘛！小萤！我当你师父有什么问题么？！”
韩束也忽然开口。
“师妹，不得失仪！”
沈鸢眼见自己当师父这事儿要因为青青搅黄了，忙道：“钱青青，不能慢慢思虑！我作为代理掌门认为，这事儿不能拖！省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这么定了！今日我白露院双喜临门！青青也算在本座……”
“等一下啊！！沈鸢，你不要乱说话啊！”钱青青急道，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太过放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急的快流眼泪了。
“青青，你有何难言……”我话未说完，就见钱青青毅然决然，面颊通红一片，跪伏在地，急道——
“弟子钱青青，愿拜入谷雨院，奉大掌门为师！”
我：“？？？”
楼心月：“？？？”
沈鸢：“！！！”
沈鸢大怒：“钱青青，你搞什么！瞧不起本座是不是！我……”
“师妹。”田飞凫柔声喝止沈鸢，一双妙目落在楚小萤与钱青青身上，笑道。
“既然拟定，青青，小萤那便奉茶吧。”
钱青青还跪伏在地，身子微微颤抖，不敢起身。
而楚小萤也想改一下……
二师兄斥道：“入宗仪式，岂可儿戏！”
结果这一句话出口，二师兄被所有人瞪了一眼。
二师兄忙缓和语气：“小萤，别跟着胡闹。”
楚小萤：“是……”
二师兄开口道：“奉茶。”
钱青青终于起身。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水光盈盈。
她端着茶走到我面前，重新跪下。
姣好的面庞，一片艳霞。
只听她轻声道——
“师父，喝茶。”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