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小村子。

    村子里有许多人。

    有鸡有鸭。

    有鹅有狗。

    我也有爹娘。

    我已长大。

    爹娘却没有老。

    家里养了两条大黄狗。

    大黄狗很调皮,总扑别人家的鸡,扑别人家的鸭,还想扑大鹅,结果大鹅展开翅膀,疯狂攻击我家大黄狗脆弱的地方:“你爹爹娘亲不要你啦!”

    ——大鹅开口说话了。

    大黄狗呜咽两声钻进了屋子,来找我。

    我便抱着大黄狗哄它们。

    有爹爹,有娘亲真的很好。

    想到这里,我回过头。

    爹爹娘亲始终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们样子,然后,屋外邻居大喊一声“饿”。

    霎时间……

    村子荒芜,赤地千里,再无人烟。

    饿死的,病死的,横了一地。

    爹爹双眼翻白,张牙舞爪,灰褐色的死人皮肤包裹着手臂向我和娘抓过来。

    他说:“我好饿……”

    娘立刻背着我往外跑。

    跑了不知多久。

    又变成我在背娘亲。

    跑啊跑,突然很好奇……

    娘,长什么样子?

    一回头。

    眼睛翻白,皮包着骨头,同样是灰褐色的皮肤,一双胳膊无力的耷拉在我肩膀上。

    好像,已经死了好久好久……

    我吓得头皮发麻,猛地把娘摔在地上。

    娘在地上,动也不动,只是张着下巴:“饿……”

    随后,我又梦见了一个老头,又梦见了季满穗……

    朦朦胧胧,又过了一辈子。

    天亮了。

    “我好饿……”

    是小师姐。

    “我昨晚买的夜宵你要吃么?”

    是大师姐。大师姐的声音就在我的身边。

    天光太刺眼。

    我还没有睁开眼睛。

    “能热一热么?”小师姐问道。

    听她的声音有些懵。

    好像也刚睡醒。

    “小~师父,青青买了包子。”是楚师姐的声音。

    小萤的声音听起来就已经醒了好一会儿。

    “等一等,师父就是师父,什么叫小师父?听起来像是在称呼小和尚!我不喜欢!要不,我破例,给你提提辈分,反正咱们也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对着荷花结拜过得!你叫我沈姐姐好了!”

    终于睁开眼睛。

    太阳已挂在中天。

    已是午时。

    这一觉,睡了好久。

    忽然面前一暗。

    是大师姐。

    大师姐居然坐在我身边,她挽起耳边碎发,惊愕道:“小师弟,你、你终于醒了!”

    我:“?”

    我:“先不说你这个反应,大师姐,你为什么会坐在我旁边守着我?”

    我刚开口。

    霎时间,面前便填满了脑袋……

    一颗挨着一颗,田飞凫、子衿,飞尘,姜凝齐齐凑了过来。

    这什么情况?

    “你们……”

    田飞凫一身轻罗,抱着腿坐在我身边,看着我道:“小师弟,你终于醒了!师姐我好担心你。”

    我:“担心我什么?”

    我有些不明白。

    然后脑门“啪叽”一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触感,像鸟屎……

    一摸额头……

    是肉馅。

    我:“……”

    我难以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

    空气还很凉。

    很冷。

    很干冽。

    呼吸间,还有白气——看来我不是猫,我也是喷火龙。

    有点儿落枕了。

    仰起头,看向我的头顶。

    只见沈鸢正拿着两只肉包子,左右开弓,左咬一口,右咬一口,一边吃,一边从我头顶上方挤进来。

    腮帮子鼓鼓的。

    小脸油油的。

    沈鸢拧着眉毛,用力咀嚼,感觉很激动的“乌鲁乌鲁”说着话:“活安,五呼呼醒啦!好呜呜吼担心你!”

    我:“……”

    我:“你让我猜一下,你是想说‘随安,你终于醒啦,小师姐很担心你’?”

    沈鸢重重点头,继续炫自己的肉包子。

    我:“好吃么?什么馅的?”

    沈鸢的脑袋,顺时针方向摇了一圈。

    我:“这什么意思……唔呕呕!”

    沈鸢趁我张嘴,将半只包子一下塞我嘴里!随后梗着脖子,噎下包子,道:“刚才那个刷头动作表达的意思是:超——好吃!肉馅的!这包子我最近一个多月一直吃!”

    我:“???”

    先不说多久!

    你把手松一松!

    我感觉要被你用包子憋死了!

    还是大师姐善解人意,看我脸涨的通红,伸出手指,帮忙把包子往我嘴里捅了捅。

    我:“呕……”

    我真是谢谢你啊大师姐!

    田飞凫一边用手指往我嘴里捅包子,一边用那种好温柔,好怜惜的表情,柔声道:“小师弟,你担心死我们了,怎么叫也叫不醒,这都一个多月了……年节都过完了。”

    小师妹此时终于抬头,用手背摸着眼睛:“师兄,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我几口把包子噎下去,问道:“师妹,你抹什么呢。”

    小主,

    姜凝:“眼泪啊。”

    我:“眼泪在哪呢?”

    姜凝:“抹干净了呀!”

    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我想要冷静一下。

    可是这帮狗人——没错,我的温温柔柔好大师姐也晋升到这一等级了——并不打算让我冷静。

    二师兄叹了一声:“你睡觉这一个多月,谓玄门发生了好多事。诶?青青,你去哪啊?”

    就听青青的声音越来越远道:“我去给师公和大老板送包子。”

    二师兄扭过头一招呼:“唉,再给我一个。”

    “喔。”

    我:“师兄,你就把我撂在这里了?你很不敬业!”

    沈鸢也不满的点点头:“就是就是!好不容易和你玩,你居然这样!”

    四师兄开口道:“没办法,师兄老了,身上一股老人味了。”

    大师姐:“……”

    二师兄:“……”

    我:“老四啊,我终于知道和你三师兄为什么天天形影不离了,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四师兄:“你说什么啊?”

    我撑起身子,偏过头看着有些伤心的大师姐:“大师姐,别听老四瞎说,大师姐可比二师兄闹腾多了。”

    大师姐抱着小腿,禁了禁鼻子,笑道:“这听起来也不像什么好话。不过,小师弟,你都睡了一个月,醒来居然是这个反应,倒是很冷静啊!”

    小师姐点点头,跪坐在我身后,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肉包子,张大了嘴巴咬了一口道:“随安这是每临大事有静气!还吃么?”

    我:“你能给我一个新包子么?我不要吃你咬过的!还有,把你油乎乎的爪子从我肩上拿下去!”

    沈鸢“嚼嚼嚼”:“这是最后一只包子了。你不吃就算了。”

    二师兄也在吃包子,感觉很好吃的样子。只见他一伸手,稳定局面,开口道:“都别吵!小师弟刚醒!大家汇报近期大事!”

    我叹了口气。

    我才刚醒……

    而且还被噎了大半个包子。

    感觉好闹腾。

    头疼!

    我:“那,咱们就召开谓玄门的例会。大家各自汇报一下近期工作情况。谁先开始。”

    田飞凫偏过头看着我道:“不哦,小师弟,是我们和你说近期大事!”

    我点点头:“那就大师姐开始好了。”

    我撑起身子。

    撑起身子便发现,大师姐此时此刻算是和我并肩坐着。

    我:“……”

    我本来觉得有些不妥。

    但问题是,小师姐基本上算是挂我后背上了。

    而姜凝也离得很近。

    一左一右,还有四师兄和二师兄,把我视线堵的死死的……

    大师姐笑道:“有大事!大事就是,心月她和一个男人出去了!”

    我点点头:“下一个!”

    大师姐好奇道:“你就这个反应?!”

    我举起食指对着大师姐不屑的晃了晃。

    沈鸢在我身后,高举小手道:“我我我!”

    我:“你……是不是把肉馅弄我衣服上了?!”

    “哦!我没弄上去喔!”说完,小手就开始在我后背上掸了掸。

    我:“……”

    “大师姐,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已经弄上去了!?”我往前蜷起身子。

    大师姐叩着手腕,环抱小腿,身子微微后仰,看了一眼道。

    “油画不错。”

    我:“……”

    “哎呀,我回去给你洗,你先听我说!”沈鸢又用手抹了抹,随后小脑袋从我肩膀上探出来,道,“随安,咱们山上添丁进口了!”

    我:“哈啊……?”

    四师兄点点头:“陆吾生孩子了。”

    我:“……”

    “呃……”我伸出食指。

    “那个……”我又托起下巴。

    我再次伸出食指……

    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们每一句话信息量都好大呀!

    思虑片刻。

    “公的母的?”

    二师兄道:“俩公的,仨母的。”

    我:“像陆吾么?”

    二师兄继续道:“像子佩。”

    大师姐瞬间瞪圆了眼睛!

    她看起来比我还震惊!

    我:“……”

    我:“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我!”小师姐一条小胳膊从她耳边伸出,伸的老远,举得好直,与地面成三十度角。

    我:“那你解释吧!”

    沈鸢双手搭在我肩膀上:“咱家陆吾和子佩都化成人型!然后天为被,地为床……”

    “你先等会儿!化成人形可以,它俩公母是怎么分的……子佩是母的?”

    大师姐不乐意了:“子佩是公的!”

    我:“可陆吾祖师也是公的。”

    众人一时有些沉默。

    沉默震耳欲聋。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们就不说话了!

    不行了。

    太沉默了!

    我身为谓玄门掌门必须主持整个会议流程!

    “行了,这个性别问题都放一放,既然添丁进口,是喜事,你们随礼了么?”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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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凝看着我:“师兄,你睡了一个月,醒来以后,关心的就是这个事?”

    “这个事不小啦!那么小师妹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我从地上站起来。

    大师姐,小师姐,小师妹也都站了起来。

    姜凝扬起下巴:“红儿来山上了。”

    “红儿?”我一怔。

    大师姐也跟着一怔。

    姜凝看着大师姐道:“就是那个很艳丽的姑娘!”

    田飞凫恍然道:“哦哦!是她呀!她叫红儿啊。哦!对!她来找过你。”

    晴天万里。

    阳光有些刺眼睛。

    狼山小院,被照的白茫茫一片。

    天气真好。

    回过头。

    谢拂衣在喂鸡鸭,见我看过来对我微微颔首。

    而楚师姐坐在石凳上,正吃小笼包。

    见我看她。她便抿着嘴角,笑吟吟的看着我。

    姜凝瞬间绕过来,想要挡住我的视线——但她即便踮起脚尖也挡不住。

    唉……

    你看,不好好吃饭的后果!

    “她来找我做什么?”我随口问道。

    姜凝认真道:“她说她有了意中人,想要回老家,特意过来辞行。玲珑阁暂时交由……交由二师兄打理了。”

    我:“凭什么?!就他?!”

    二师兄:“嘿!你什么意思啊!?我人还在这儿呢!”

    我又看向楚师姐。

    主要是我好饿。

    楚小萤夹起一只小笼包对我晃了晃:“小师叔,还热的,要吃么?”

    不等我开口。

    视线再次被挡住。

    是沈鸢。

    沈鸢从旁边窜过来,踮起脚尖,仰起脖子,还高举双手!

    行吧,彻底阻断了我的视线。

    我:“小师姐,还有什么事需要我知道?”

    她的眼睛已经好了。

    弯弯的笑眼。

    很漂亮。

    很有精神。

    沈鸢挺胸踮脚扬下巴,胳膊举得高高的:“你的徒弟走了!”

    我:“我知道,不是刚走么。”

    沈鸢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一个意思。你徒弟,钱青青叛出谓玄门,不做你徒弟了!”

    “理由呢?”

    “这还有什么理由?!久病床前无孝子!你一直躺着,她当然要走!”

    我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也好。楚师姐,小笼包给我留一屉。”

    楚师姐的声音穿过姜凝和沈鸢组成的人墙道:“给小师叔留着呢。”

    沈鸢:“随安,你是不是有点儿……出戏?”

    我:“那咱们先把陆吾生孩子的份子钱准备一下怎么样?一人一千?”

    沈鸢:“……”

    身后二师兄震惊道:“这么多?!”

    四师兄:“不多,没有‘万’。”

    二师兄:“你家随礼,随一千万是吧!要不要我给你烧过去!”

    四师兄:“一千你都嫌多?!”

    姜凝从我右边歪过身子道:“一千超多的!”

    沈鸢从我左边偏过身子道:“其实我觉得一千不算多哦。”

    姜凝眯起眼睛看着沈鸢:“还钱!”

    我:“?”

    我:“小师姐,你还和姜凝借钱?!”

    沈鸢也有点儿懵:“有么?!我怎么不记得我借钱了?”

    就在这时,忽有所觉。

    回过头。

    便看见楼心月从山坡上下来,穿过桃花林,缓步走到篱笆门前。

    她披着银狐裘,狐裘上落着桃花瓣。

    怀里还抱着叠好的外袍。

    我的外袍。

    我赶忙绕过二师兄和四师兄去恭迎陛下回銮!

    打开院门。

    “师姐。”

    “醒了?”

    我点点头。

    “头还疼么?”

    “好多了。”楼心月伸出手指,帮我打理额前刘海,“不用担心。”

    纤长葱白的手指遮住了天光。

    袖间便萦出一缕桃花香。

    楼心月:“笑什么?”

    我:“不让笑?”

    楼心月:“不让笑。”

    我:“我偏要笑。”

    楼心月斜了我一眼,将怀里的袍服塞到我手里:“快穿上,别着凉了。”

    随后,她又脱下肩上的银狐裘,披在我身上。

    好香。

    好暖和。

    楼心月背着手,扬起下巴:“饿不饿?”

    我:“一个月没吃东西,超级饿!”

    楼心月:“……?”

    楼心月眯起了眼睛。

    在理解我这句话。

    然后。她的视线便从我的肩膀上方掠了过去……

    虽然我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身后众人很忙活。

    楼心月翻了好大一个白眼——甚至为了表示这个白眼儿超级巨大,她的脖子360°环绕了一周!

    楼心月:“不,你不是一个月没吃东西。这一个月里,我们……我们喂你喝了各种维生素饮料。”

    我:“……?”

    楼心月:“就你徒弟研究的那个饮料。”

    我:“行吧……对了师姐,陆吾生孩子了,需要随礼,一千灵石。”

    楼心月再次眯起了眼睛——这一次,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那张冰山一样的脸,在这一刻,好像要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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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心月:“哈啊——?”

    然后,身后好像有人在蹦跶!

    楼心月深深呼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斜前方地上的大黄狗。

    好半晌,憋出两个字。

    楼心月:“谁的。”

    我:“大鹤的!”

    楼心月:“!!!”

    楼心月的身子僵了那么几秒,旋即闭上眼睛,后退半步,伸出一只手,举到我面前。

    “信息量太大,你让我缓缓!”

    随后,歪过身子,对着我身后众人恼道:“你们这设定这么阴间的?!谁的主意!?”

    我也回过身子。

    就看一群人,齐刷刷的指向大师姐——我就说这人怎么一直坐在我身边!原来是大师姐做的局!

    田飞凫背着手,左右一看,奇怪道:“做什么?!我可没有诋毁陆吾祖师!明明是你们乱讲!还编排我家子佩!”

    我悄悄凑到楼心月耳边道:“他们还说,你和一个男人出门了。”

    楼心月:“……”

    楼心月叹了一口气:“行吧……”

    就在这时,师父正好从山坡上下来:“走啊!传送阵修好了!回家回家!随安,我的那事儿,你当个事儿办啊!”

    我:“哦!知道!”

    就在这时,楼心月深吸一口气,一转身,看着青云子道。

    “师父,陆吾生孩子了。”

    “啥玩意儿?!”青云子一震,目瞪口呆。

    楼心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子衿的。”

    青云子懵了。

    二师兄:“嗳!说什么呢!是子佩的!”

    楼心月:“哦,对。改名了。子佩的。”

    青云子:“……”

    青云子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

    院子里好安静啊!

    我没有回头,但是能感受到所有人心照不宣,面无表情的,齐齐点头。

    这时候青青从山上一蹦一跳的下来了。

    “哟!大家中午好!大掌门醒啦,吃了么?我给你留包子了……嗯?!唉唉唉?!师公,你干嘛啊!”

    青云子一回头,抓着青青手腕,就往山上走。

    “走走走!这帮人脑子有病!咱不能被传染了!咱俩先回谓玄门!”

    “哦!”

    楼心月回过头,看了眼在喂鸡鸭的谢拂衣。

    “你,过来。”

    谢拂衣一怔。

    起身走到楼心月身前。

    “仙尊唤我什么事?”

    “何夏说你一直寻死。”

    谢拂衣:“是。”

    楼心月:“我可以让你死。”

    谢拂衣:“……仙尊助我。”

    楼心月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鸡与鸭。

    “鸡鸭喂的挺好。”

    谢拂衣:“……”

    楼心月:“想继续喂你的鸡鸭么?”

    谢拂衣犹豫了。

    谢拂衣:“我嫌弃自己……”

    话音未落。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众人:“!!!”

    我:“???”

    我:“师姐,你下手是不是太利落了!?”

    “少废话。找个盒子装起来。”楼心月一只手接住谢拂衣的脑袋,看着我,“密封性好点儿的。”

    我赶忙掏出一个大盒子。

    二师姐把谢拂衣的脑袋扔进匣子里,又抛给二师兄:“你回去涂掉她三个月前的记忆,把某些腌臜事抹掉。”

    二师兄:“什么腌臜事?”

    楼心月:“到时候,你自然知道。然后丢荷花池里泡着。”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大师姐有些懵。

    “咱们……谓玄门是什么魔道了么?!”

    小师姐嚷嚷道:“随安!我要申请换个院子!干嘛天天在我院子里做这么阴间的事!我不要!”

    ……

    腊月初五。

    正午。

    蓬莱仙洲。

    谓玄门。

    华无声今天早早到了谓玄门。

    结果等了一上午。

    带着一个已经被废了修为,奄奄一息的修士。

    本想让何渺带过来的。

    但是他怕何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开罪了王掌门——王掌门不一般……

    他听说了。

    王掌门杀上静楼,手刃了两个羽化长老。

    而且,听说六如那边也起了不小的动静。

    他华无声想过王掌门是个狠厉的人。

    但依旧没想到居然如此肆无忌惮。

    众目睽睽之下,击杀静楼高层。

    所以,他不敢怠慢。

    他坐在偏殿。

    大殿里,许多人还在商议那个组织的事。

    谓玄门只有镇岳在。

    可镇岳又不常在无为殿。

    “师姐。”

    华无声看着走进来的苏情颔首致意。

    苏情点点头。

    她看向躺在地上的归一弟子……

    泰炎。

    是她离火的门人。

    苏情:“这是怎么回事?”

    华无声看了一眼苏情道:“王掌门要的人。”

    苏情:“他?做什么?”

    华无声:“这人囤货居奇,致使物价喧腾。”

    苏情:“哦。”

    苏情今日来,也只是因为华无声来。

    毕竟她还是归一剑派的人。

    毕竟华无声还是掌门。

    至于泰炎这个弟子……

    “能饶了性命么。”

    “师姐,此事我做不得主。”

    苏情点点头。

    许多事,如今她也做不得主。

    都是罪业。

    一身罪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