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田飞凫。

    飞尘。

    我们三个倚着墙,坐在地上。

    四师兄在玩石头。

    田飞凫抱着抱着自己的子佩大玩偶——已经没气儿了,跟玩偶没差,撑死还有点儿体温——眼睛发直。

    脸也红。

    红扑扑的。

    看了有两刻钟。

    老三练了两刻钟。

    现在还在练。

    屋子里不时传出“呼呼”的重呼吸。

    都习惯了。

    我们已经脱敏了——三师兄,从始至终没看芷瑶一眼,全身心的锻炼身体以及……脑子。

    我们观望了两刻钟也不是没有收获。

    我们终于看清三师兄看的什么书——《管理的艺术》。

    我和四师兄在那一刻彻底释然。

    从最开始担心三师兄欺负芷瑶,变成担心三师兄。

    再从担心三师兄,变成担心二师兄……

    因为刚刚还说“肌肉太大女孩子不喜欢”的田飞凫,因为三师兄练热了,脱了衣服,大师姐就看入迷了。

    看的津津有味。

    脸都看红了!

    我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大师姐。

    大师姐这才回神。

    “啊?!”大师姐吓了一跳,那张风华绝代,温婉淑丽的脸蛋红扑扑的,“怎么了掌门师弟!?”

    “大师姐,你注意点儿形象啊,口水都出来了。”

    田飞凫赶忙用手擦了擦嘴角。

    “哪有口水!小师弟你不乖哦!”

    不过的确不能看了。

    一来没意思,二来也蹲累了……

    就在这时苏情提着药走过来,大师姐便热情的对她招了招手。

    “苏情!”

    离得很远,但能看出苏情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总觉得,苏前辈有些应付不来大师姐。

    第一次吃晚饭,苏前辈放不开,最后还是大师姐把她扯过来的。

    “田前辈。”

    苏情走过来对着大师姐微一颔首。

    “这几天都是你给芷瑶换的药?”田飞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苏情。

    她的脖子上挂着子佩,双手也不老实,在一上一下的玩着子佩的大长腿……

    “前天早上不是,是你们家老三……”说到此处,苏情忽然抿起嘴角,看着田飞凫,“是镇岳换的。”

    我:“!”

    四师兄:“!”

    苏情看了我们一眼,又补充道:“我中午接的手。芷瑶身上还穿着镇岳的衣服。”

    “哇喔!”大师姐眼睛瞬间睁大,双手捂着嘴巴,一脸娇羞的吃了个大瓜!

    苏情转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我。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你们这两天不在,小柱阮一贪玩,在谷雨院里翻出来的。”

    是半个本子。

    我蹙起眉毛接过来,第一页就是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唉,师妹又尿床了。

    我:“……”

    我默默地看向苏情。

    苏情表情平静。

    如果不是她表情平静,我都会怀疑这是某种新的暗杀手法……

    本子我已很熟悉。

    字体我也很熟悉。

    毕竟楼心月因为半本日记折腾我们这群人一晚上……

    毋庸置疑。

    这是我心心念念的日记下半部分。

    只不过,它的内容超乎我的想象。

    我现在怀疑二师兄发明了一种新型病毒。

    一种以文字为载体,潜伏期不明,致死率极高的病毒……

    他是不是有病?

    什么东西都记录?

    一左一右。

    师兄师姐都在看着我。

    四师兄在我旁边一直看着我的表情。

    见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四师兄幸灾乐祸,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拳锤了锤了自己另一侧的肩膀,对我一扬下巴,伸出食指……

    四师兄:“懂你!”

    我:“……”

    大师姐也在看着我的表情。

    不过,邪恶乐子人这就属于凑热闹,瞎看。

    她是一点儿技能不点,并且热衷于乱吃瓜。见我和四师兄四目相对,她再次双手捂脸,瞪着眼睛,张圆了嘴巴,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有没有人能管管她……

    “小师弟。”

    “干嘛。”

    “我用映影石换你袖子里的日记本怎么样?”

    “大师姐,我还不想死。你也不要作死。”

    “哦……?!”田飞凫眯起眼睛,坏笑道,“难道说,尿床的人是……”

    ……

    芷瑶已经醒了。

    耳边是粗重的呼吸声。

    她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开始她不太清楚镇岳真君在干什么。

    虽说,相信镇岳真君的人品……但她已目不能视,手无缚鸡之力,黑漆漆一片,耳边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是有些害怕。

    她不知道镇岳真君是怎么想的。

    但前天早上的事,她记忆犹新。

    两只粗糙的大手……

    原本以为自己没有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就不会尴尬。

    可现在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导致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两只手……

    虽然……

    小主,

    镇岳真君手法很熟练。

    手也没有乱摸。

    但是……

    思及至此。

    她想要叹息。

    可又不敢。

    她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

    因为一旦有风吹草动,镇岳真君就会过来。而她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告诉镇岳真君……

    人有三急。

    她在等苏情……

    这两日,她和苏情的关系很微妙。

    也许两人的经历很像。

    都是一身罪业,求死未成,苟且而活。

    嗯……

    苏情性子刚硬。

    她性子其实很软弱。

    所以,她认为自己不配活着。

    而苏情却认为,活下来那就是本事。

    除了这个小小的细枝末节两人有分歧外,大抵都一样。

    都从高高在上的羽化真仙,重新变成了普通人。

    苏情已经做了三个月的普通人,经验很丰富。

    和她说的,都是柴米油盐的事。

    什么柴火怎么烧。

    什么灶台怎么起。

    没有半点仙家之事,不再谈论四海八荒。

    当然,就会谈论到普通人会经历的事……

    苏情对谓玄门到处都有卫生间这件事感到相当震惊,不可思议,而且非常满意!

    干净整洁没异味!

    并且都有厕纸!

    苏情说,在山下这种事情特别麻烦!

    而这种事,自芷瑶辟谷修仙以来,第一次经历。

    前两日她吃的少,喝的少。

    镇岳真君只是给她简单的湿润嘴唇。

    昨天喂了些粥。

    直到今天早上才又喝了些水。

    这水喝完,到了现在……

    便内急。

    芷瑶在忍……

    在等苏情给她换药,然后和她说……

    这事儿,总不能和镇岳说吧!

    然后,她就听见屋外一个温柔的女子,惊愕道:“什么!?沈鸢尿床?!”

    芷瑶:“……”

    她一定要坚持住!

    她可不能干出这种事来!

    加油!

    你能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