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空饷这事,也不是第一天了,朱瞻基明明是早知道的。

    很明显,朱瞻基这是要找典型,要杀鸡儆猴。

    张太后来劝,小朱也不为所动,听说那几个老将受刑的时候,大骂朱瞻基是薄情寡恩、无情无义的昏君。

    “其实,朕也不想杀他们。”朱瞻基闭着眼睛:“可没有办法,军中不能再继续糜烂下去。”

    “就让他们早些下去,陪陪爷爷,多和爷爷说说话。”

    景舒:“……陛下!”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宣德六年,九月初十,太子第一次临朝听政,一身黄色蟒服的朱祁锦,站在龙椅的左下首。

    他虽年少,却并不怯场,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让一些老臣有些恍惚,就像见到了懿文太子。

    朱瞻基看到他们的神色,心中很是满意他们的表现。

    这是朕的种,能不好吗?

    待行礼后,王荣便站出来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刘安听到唱和后,便高声道:“臣有本启奏。”

    朱瞻基回道:“准奏。”

    刘安出列躬身道:“启奏皇上,近日臣接到举报,有不少官员沉迷酒色,夜不归宿,官员乃我国之根本,望皇上按律罚之。”

    说罢,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王荣上前拿过册子,先交给锦儿看一遍,然后再送到皇帝手上。

    “大明律有规定: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减一等,若官员子孙宿娼者罪亦如之,众位爱卿,就这么不把我大明律放在眼里?”

    朱元璋为了经济快速复苏,倒是允许官员去烟花之地,可却不允许宿娼啊。

    朱瞻基起身,沉声道:“莫不是朕,太过宽和,俸禄给多了,所以诸位都有闲钱,夜宿花魁娘子屋里了?”

    皇帝说这话,明显就是生气了,大家都不敢说话,纷纷把脑袋低下去,谁不敢接话。

    开什么玩笑?

    他们可是当官的,当官的睡个青楼女子或者官妓,还需要给钱吗?

    自然有人抢着给他们付钱。

    皇上在前朝大发雷霆的事情,景舒是午膳后才知道的。

    看着册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其中不乏有那种为官清廉的老人,其中就有杨荣这种大人物。

    真是……

    其实啊,古人对于那种地方,是非常喜爱狂热的。

    就宋朝那些出名的词人,又有几个没有出入那种地方,给里头的那些女子写词唱和的?

    可夜不归宿,那就是另一回事,怪不得朱瞻基会那么生气。

    “皇上打算怎么做?”

    这事也确实应该整改,历史上,明朝的秦淮河畔简直不堪入目。

    甚至还专门出了本《青楼韵语》,可见官场风气不好,青楼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哼,自然是严惩。”朱瞻基怒道:“让御史严查官员嫖宿。”

    “一经发现立马罢官革职,若士人嫖宿,则剥夺其功名,即使科举及第也不予录用。”

    “官妓统统遣散,只留正常表演的官伎,不许皇家宗室子弟出入青楼半步,一旦发现,革爵。”

    不说这事还好,说起这事,他就想起自己后头,那几个沉迷青楼女子,而早死的皇帝。

    哦,好像朱祁钰那厮,也在旁人蛊惑下,和青楼女子……?

    “爹、母后,大哥让儿子来说声,我们想出宫走走,天黑前一定回来。”

    朱祁钰受自家大哥之命,来传话,谁知刚进门,就撞见自家老爹盛怒的眼神。

    “爹,儿做错何事了吗?”

    第225章 拖后腿的人

    呜呜,爹的眼神好可怕,他都有种会被打死的错觉。

    他明明是来传话的,谁料却被自己亲爹逼着发誓,还是发永远不靠近秦楼楚馆的誓言。

    朱祁钰是兴高采烈的来,哭唧唧地回去的。

    他从小就觉得,爹没那么疼自己,可没想到爹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堪,自己是有多么不可理喻,会喜欢青楼女子?

    景舒看他那么伤心,忍不住瞪了朱瞻基一眼:“他还小,你那么严肃做什么,吓到孩子了。”

    在历史上,朱祁钰喜欢的那个名妓叫李惜儿。

    最开始是江南一带的土娼,后来流落到京师,姿色妖魅,推为翘楚,在景泰五年被教坊司献给了朱祁钰。

    夺门之变后,李惜儿便不知所踪。

    景舒自己在心中推测,这事估计还是和孙氏有那么点关系。

    那时杭皇后死了,唯一的儿子也没,满朝文武都劝他立朱见深当太子,朱祁钰心里头那个苦啊。

    这时候若是有个新奇的玩意儿,可以消遣他内心的苦闷。

    他肯定经受不住诱惑啊……

    是吧?

    宠幸妓女这种名声,那些文官自然就觉得朱祁钰非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