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他的身子又被掏空了,而且马上就要一命呜呼,这可不就更利于朱祁镇复位嘛。

    “少时不教,长大后可就晚了。”

    朱瞻基越想越觉得气不顺,打定主意要把这勾当给拍进泥土里。

    景舒抿抿唇,看来小朱同学这是要开始扫黄了呀。

    皇帝的旨意,其实勋贵们没有太放在心上,他们不相信皇帝那么忙,连他们回不回家都要管。

    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刘安举报的那个小册子,也仅仅是举报,没有捉到现成。

    所以,朱瞻基就是想罚,那也没有证据罚啊。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各地都察院便开始深夜加班,跟着锦衣卫在晚上突袭扫荡各类青楼。

    但凡子时中(晚上十二点)还在青楼的男子,那便算是夜不归宿,商人、工人、老百姓不罚。

    但要是官吏或者读书人,那么就不太好意思,直接当街杖六十,免官,并记名不许再考科举。

    至于宗室子弟,和各勋爵,那自然是给拘起来,上报给皇帝,让皇帝去处置自家事了。

    这日,景舒打着哈欠起来,还不忘与同样没睡醒的朱瞻基抱怨。

    “陛下政令才下多久,便有无数勋贵、宗室夫人进宫,为族中子弟求情,这青楼就那么好,好到他们竟连朝廷律令都不放在眼里。”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不争气的东西,还有脸来求情,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净养些废物出来。”

    朱瞻基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又让人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然后才道:“此事关乎今后社会风气,不论是谁,绝对不允许心软。”

    景舒点点头,胡家就胡老爹爱去那种地方,不过他从来不会夜不归宿,想来不会拖自己后腿。

    她又叫来了妃嫔们,把这事说了,然后劝诫道。

    “皇上对此事十分看重,各位身为妃嫔,要以身作则,告诫家人,万不能拖皇上后腿。”

    见大家都信誓旦旦保证了,景舒这才放心做自己的事情。

    可大明妃嫔的家人,大多是暴发户,古代的男人突然有了钱会如何?

    当然是吃花酒啊!

    毕竟那个年代没有电脑手机,有钱人晚上的消遣,也就是去那种地方听听小曲看看歌舞。

    吴氏的弟弟,就因为喝了酒,顺道跟聊的来的女子共度春宵,结果被当地的都老爷逮了个正着。

    因为她弟弟在镇江府,所以消息晚了八日才送进宫来。

    人家知府说了,这是吴贤妃的亲弟,是滇王殿下亲舅舅,他们不敢责罚,还请皇帝示下。

    那吴氏得了消息,想着弟弟身体弱,六十杖下去还不得给打死了,就跑去向朱瞻基求情。

    这也是这么多年了,吴氏头一次主动在小朱跟前露脸。

    乾清宫。

    景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陛下,贤妃在外头跪两个时辰了,祁钰已经放学,也跪在外头了。”

    吴氏的爹娘不咋疼她,好像就和这个弟弟感情深厚。

    现在弟弟要被打,她肯定心里着急。

    但这事不巧,估计小朱是绝对不会辛苦的。

    “让他跪着。”

    果然!

    朱瞻基本就不爽老二,上辈子召妓为妃那事。

    既然要跪,那就跪着呗。

    好叫他印象深刻,今生再不敢犯。

    景舒顿了顿,又试探性地问道:“好歹是王爷的亲舅舅,当地衙役下手,应该会轻些的吧?”

    要是实打实六十杖,人还不得给打废咯。

    “应该是会的。”

    朱瞻基把脑袋从奏疏堆里抬起来,语重心长地道。

    “娘子可莫要给他们求情,若不给他们教训,以后他们可都要把律法当成一张厕纸了。”

    谁又不想当个宽和的君王呢?

    这天底下,哪个皇帝想被某些人给骂暴君?

    想被文人编成话本子里的人物调侃讽刺?

    祖龙皇帝想吗?

    他太爷爷,朱元璋想吗?

    太爷爷杀那些功臣的时候,他心里就没有不舍和难过吗?

    难过啊!

    可那有什么办法,国家律法大过天,不管是谁,只要触犯律法,他都得把那人正法。

    自己才哪到哪,太爷爷可是含泪把女婿都给砍了的人物。

    景舒倒也没想着说情,只是觉得让吴氏继续这么哭哭啼啼的,有点不像话。

    “吴氏也不是不识大体的女子,要不皇上还是让她进来,好好同她说说道理,想必她会明白的。

    这是乾清宫,她一直在哪儿哭,回头传到前朝,传到太后她老人家的耳朵里,又是一桩事。

    吴氏倒是不要紧,只是祁钰还小,前几日又莫名其妙被皇上骂了一顿,若是再晾着他,他该想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