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锦怕爹娘出事,只好默默派出许多人暗中保护,做好只保护,却不扫二老兴致的工作。

    西湖,断桥上。

    景舒今日难得穿了一袭白衣,她拉着小朱站在断桥中央,看着湖中美景,忍不住询问道。

    “相公,你知道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吗?”

    这时候,写《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的冯梦龙还没出生呢。

    “嗯,知道一些。”朱瞻基轻声道:“唐朝时,有一位叫法海的高僧,因为降服了条巨大的蟒蛇,而受到大家流传。”

    “到了宋朝以后,便有那镇江本地的说书人,胡写白扯,写了白蛇传和雷峰塔的话本子,偏还有许多人爱看,爱听,还津津乐道。”

    第459章 摊牌

    这就是他最不喜欢这些散装文人的原因,好端端一个和尚降蛇的故事,愣是成了那什么人妖恋。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因为,额,吴贤妃就是镇江人。

    “怎么就是胡写白扯啊?”景舒不满嘟囔道:“跨越物种,跨越阶级,反抗命运的爱情,这是多好么美好啊,这代表百姓思想解放。”

    假如相爱无关物种、无关金钱、无关权利地位,那不就是妥妥的真爱么,这难道不值得人向往么?

    “呵。”朱瞻基颇有些,不屑地道:“那白娘子,若是个长得十分丑陋的女妖,你觉得还有这许多感人的事迹吗?”

    “况且,那法海名叫裴文德,唐朝贵族之后,得道高僧,怎么就,成了拆散别人的愚僧了?”

    他们这些散装文人,把妖怪说成是哪个好人,把好人说成是恶人,这些人惯会颠倒黑白的。

    “相公,你真不会说话。”景舒忍不住撇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写话本子的,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批评……”

    真的好么?

    “好好好,我的错。”朱瞻基见妻子噘嘴,连忙认错:“不说了,咱们去坐船,今日午膳在船上用如何?”

    “杭州的东坡肉,还有西湖醋鱼可是一绝,你爱的水晶肴肉、宋嫂鱼羹咱们都给你点上,再来一壶当地的雨前龙井。”

    虽说宫里也有御厨会做这些,可到底比不过人家本地的厨子,再说在船上用膳,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景舒听得咽了咽口水,小手放在朱瞻基的大掌里,就笑嘻嘻地跟人走了,并美美地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两人到船头的贵妃榻上躺下歇息,顺便看烟雾缭绕的湖景,朱瞻基忽然偏过头问道。

    “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景舒顿了顿,扭头便对上朱瞻基那深邃的眼神,她心里有了数,怕是人家早知道自己不是原装的胡善祥了。

    可他既然没拆穿自己,那就说明他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胡善祥,而且,也不会伤害自己。

    她思来想去,还是道:“我叫景舒。”

    告诉他就告诉他吧,夫妻一辈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闻言,朱瞻基眼神柔和了些:“是那个景那个舒?”

    她没有想着继续欺骗自己,真好!

    “良辰美景的景。”景舒笑道:“舒卷映兰宫的舒。”

    这名字是她妈请老师取的,所以也没取个土里土气的名字,也应该感谢,景爸的姓好听。

    “景舒,好名字。”朱瞻基呢喃道:“是景清的后人么?”

    虽说景清被瓜蔓抄了,可难免不会跑掉一些漏网之鱼,说不准,娘子就是漏网之鱼的后人呢?

    “不知道。”景舒摇摇头:“都六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谁知道呢,我家族谱只记载到万历二十年的时候。”

    再往上,那可就不知道了。

    她家祖宗在万历年间,还是个知府。不过话说回来,能活到现代的,谁家祖宗没当过官,家里没点钱?

    穷人家的孩子,早饿死,繁衍不了下一代了。

    “也是。”朱瞻基轻声道:“六百年以后是什么距离,太远了,真羡慕娘子,看过六百年以后的世界。”

    一个朝代都不到三百年,算算六百年都能亡两个朝代了。

    “你呢,陛下。”景舒扭头:“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事情,你是重生的,对不对?”

    既然要摊牌,那不要只摊她的,都要摊牌才行啊。

    “嗯,是的。”

    朱瞻基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看到清军入关之后气活过来的事情都给说了,并对胡善祥和吴贤妃表达了歉意。

    “确实是我不好,胡乱废后,冷落贤妃母子,让他们过的那么凄凉,娘子,你们后人是如何评判我朱家的?”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景舒先没有回答他后面那个问题,而是颇为责怪道。

    “既然知道,您自己对不住祁钰和贤妃,那为何不弥补,祁钰出生时,还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