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就是这么巧,偏偏在她打完李大妮,露出?自己最凶很最狼狈这一面的时候,女儿?出?现了。

    齐韵有?点后?悔,早知?道早点收手就好了。

    反正不打是不可能的。

    她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努力笑出?来。

    她很开心?,真?的,终于?见到孩子了,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儿吗?

    但现在,似乎比开心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孩子受了那么多苦。

    齐韵吸吸鼻子,扬起一个笑。

    走近了,她看到孩子瘦削的体型,又走近了,她逐渐看清看到孩子没几两肉的脸,再走近些,走到只有?几步距离,对上孩子带着防备的眼神,齐韵只觉得?心?酸。

    她们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孩子从她的肚子里出?来,她应该陪着孩子长大,参与孩子成长的喜怒哀乐,共享人生路上的风景。

    可现在,却“形同陌路”。

    十四年了,才算是真正见面。

    四目相对,齐韵瞳孔都在震颤。

    脸上的体面笑容,在这一瞬间破碎。

    努力建设好的情绪,在这一瞬失守。

    她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冲过去,抱住田恬,很用力,很用力。

    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将她拉开。

    田恬被冲力带着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子。

    亲生母亲真的很大力。

    对方伏在肩头,低沉地呜咽,让田恬的心里很不好受。

    衣服好像湿了,田恬并?不在意。

    她被紧紧抱住,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不对,这就是母亲的怀抱。

    这也是她一直渴望的温度啊。

    田恬对李大妮和田勇,心?会装上一层坚硬的铠甲,可里面,也?是有?一颗心?的啊。

    她也会被触动,就如同?当下。

    田恬手指动了。

    犹豫了几次,最后却还是放下了。

    她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睛,湿润的眼睫毛像被雨淋湿的翅膀,一捋捋的。

    田恬习惯了沉默哭泣,因为那个家里,无人在意她的眼泪。

    所以,她也能很快压住情绪。

    她看向亲生?父亲,他应该会过来拉一把吧?

    田东成的确拉着田蜜的手,用跑着去接大女儿?了。

    他知?道妻子有?多激动,所以没上前,让妻子好好地发泄一番。

    他也激动得满面通红,张大嘴巴,好半晌讲不出?一句话来,哽咽着,和妻子女儿?一起流泪。

    田蜜紧紧依偎住爸爸的手臂,绷不住了。

    呜呜呜,她不想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可是,她控制不了啊。

    警局众人唏嘘不已。

    骨肉分离这么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好几个泪点低的都背过身去抹泪了。

    “田恬!”

    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重逢团聚场景。

    齐韵警惕得?很,立刻转身,循着声音的来源处望过去,护犊子地张开双臂,一手还抓住田恬的手腕,像是母鸡护小鸡那样,牢牢地将田恬护在身后。

    好像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撒手。

    田恬低头,看向那只比自己大的手。

    肌肤相触,有?点陌生?的亲密,田恬并不觉得难受。

    她看了好几秒,这才抬头。

    对于声音的主人,她很熟悉。

    李大妮努力挣脱桎梏她的人,可是面前的工作人员像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她连靠近那边都做不到,只能撕破嗓音大喊。

    “田恬!救救我们!让你爸妈放我们出?去!好不好!我们道歉!道歉!”

    田勇也?顾不得?丢脸了,他跟着大喊:“田恬!爸对不起你!你先让我们出去,我们把家里所有?钱都给你。”

    田东成听到这一声“爸”,松开的手掌又不自觉握成拳头。

    那个人不配让他的女儿叫出这个称呼!

    永远不配!

    田恬垂眸,想了想,动了脚步。

    齐韵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不……”她想大声喊“不要”,可不知?怎地,只发出?了气音。

    田恬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终究要再重新面对李大妮和田勇。

    田恬轻轻挣脱开齐韵的手。

    齐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开了。不过,她不打算退缩,她不放心?地跟上去,做女儿身边最坚强的后盾,最?坚固的铠甲。

    那两人,如果他们胆敢伤害、逼迫田恬,她一定,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田蜜十分着急,生?怕姐姐听那两个坏人的话,放过坏人。

    她急得?全身细胞仿佛都在团团转,一步不离地占据了田恬另一侧最近的位置。

    姐姐可不能心?软!

    田恬闲庭信步般走到了李大妮和田勇面前。